正月十五，元宵節。

金陵城從傍晚開始就熱鬧起來，大街小巷掛滿了各色花燈，有走馬燈、兔子燈、蓮花燈，還有巧手的匠人紮了整條的燈龍，在街上蜿蜒舞動。孩童們提著燈籠跑來跑去，大人們三五成群地賞燈猜謎，酒樓茶肆裡座無虛席，到處是歡聲笑語。

皇城裡也掛了燈，但比外頭素淨得多。乾元殿前只掛了八盞大紅宮燈，御花園裡稀稀疏疏點綴著些琉璃燈盞，遠遠比不上民間那般熱鬧。

衛宏元在御花園裡走了一圈，看了看燈，便回了乾元殿。

他不太喜歡熱鬧。

或者說，他不太喜歡和太多人一起熱鬧。

“陛下，勳貴們的節禮都送進來了。”趙忠迎上來，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禮單，“臣粗略點了點，比去年厚了三成。”

衛宏元接過禮單，隨手翻了幾頁，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
鎮國公府：東海珍珠一斛，高麗人參十盒，蜀錦二十匹，黃金五百兩……

定遠侯府：和田玉璧一對，西域寶馬兩匹，珊瑚樹一株，白銀一千兩……

威北伯府：貂皮五十張，鹿茸十對，熊掌西對，靈芝兩株……

一頁頁翻下去，盡是些珍奇寶貨、貴重之物。衛宏元越看越覺得有趣——這些人送禮，倒是不怕扎眼。

“收了多少家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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