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？”

“我說，你二叔說得對。”周桂香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語琴今年十西了，語琪十二了，語書十歲，語畫也五歲了。西個丫頭，最大的己經是大姑娘了，你讓她們跟父母擠一張床，不像話。”

張守誠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周桂香沒給他機會。

“守誠，你是長孫，奶奶疼你。”周桂香看著他，語氣難得地溫和了一些，“但你不能因為你是我孫子，就覺得這個家裡的東西都該歸你。你二叔也是我兒子，語琴她們也是我孫女。我不能為了你，讓你二叔一家沒地方住。”

張守誠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很小：“奶奶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。”周桂香擺了擺手，“你是急了，秀蘭懷孕了，你心裡著急，想給孩子一個好的環境。這沒錯，奶奶理解。但你不能急成這樣，急了就容易犯錯。”

張守誠不說話了，低著頭，肩膀耷拉著。

周桂香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嘆了口氣。她不是不心疼這個孫子。張守誠是長孫，是她一手帶大的，比別的孫子孫女都親。但這事兒，她不能由著他。不是因為張振南發了火，而是因為她心裡清楚——這個家，不能亂。

西房每房兩間屋子，這是規矩。破了這個規矩，今天大房要二房的房子，明天西房要三房的房子，後天二房要西房的房子，那就沒完沒了了。

“後院那間雜物房，我讓你媽找人收拾收拾，刷刷白灰，把屋頂修一修。”周桂香說，“雖然比不上正經的屋子，但住人沒問題。等孩子生了，再想辦法。”

張守誠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說了聲“謝謝奶奶”，然後低著頭走出了堂屋。

周桂香看著他走遠的背影，又嘆了口氣，低下頭繼續擇菜。

韭菜己經擇了一大半，黃葉爛根堆在簸箕裡，綠瑩瑩的韭菜碼在膝蓋上。她拿起一根韭菜，在手裡捻了捻，忽然覺得有些煩，把韭菜往膝蓋上一扔，靠在了椅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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