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芝麻開門_我會永遠伴在你身旁(1)

我會永遠伴在你身旁

日光定居的生活,像一池表面平靜的溫水,舒適、恆常。

我能讀懂他的大多數情緒:工作的疲憊凝在眉間,放鬆時肩膀下沈,遊戲時眼底有光,深夜靜坐時氣息微苦凝滯。我習慣了這些情緒的“天氣”,並學會了如何與之共處——靠近,或安靜陪伴。

但有一種“天氣”,是我從未真正接觸過的,直到那個夜晚。

那是一個普通的夜晚,至少開始時是。晚餐後,他照例坐在沙發上看一部電影。我趴在他腿邊,打著盹。電影的聲音低沈,畫面閃爍。一切如常。

然後,我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、不尋常的聲音。不是電影裡的,是來自我頭頂上方——他坐著的方向。一種極其輕微的、斷斷續續的吸氣聲,比正常呼吸更短促,更壓抑。緊接著,一種陌生的、微涼而溼潤的東西,輕輕滴落在我的背脊上,穿透毛髮,帶來一絲轉瞬即逝的涼意。

一滴。兩滴。

我立刻警覺地抬起頭。電影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,我看到他的臉頰在黑暗中,有溼潤的反光。他的眼睛沒有看螢幕,而是望著虛空,下顎線繃緊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那壓抑的吸氣聲,就是從那裡發出的。更多的溼潤滴落,有的落在我頭上,有的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。

這是什麼?水?但他沒有靠近水源。他的身體也沒有顫抖,不像生病。可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濃烈到幾乎讓我窒息的悲傷氣息。那絲慣常的微苦根莖味,此刻被放大、發酵,混合著一種鹹澀的、類似海洋但無比沈重的氣味,還有皮膚在激烈情緒下散發出的、難以形容的化學資訊素。

我困惑極了。他受傷了?為什麼在流水?這氣味如此痛苦。

我站起來,湊近他的臉,想看清楚那溼潤的來源。我的鼻子幾乎碰到他的臉頰。那溼潤帶著體溫,鹹澀的氣味更加清晰。我伸出舌頭,極其快速地、試探性地,舔了一下他臉頰上的一道溼痕。

鹹的。

劇烈的鹹,帶著皮膚的溫度和一種……無法言說的苦澀味道。這不是汗(我舔過他的汗,味道不同),也不是清水。這是一種濃縮的、液態的悲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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