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肖陽坐在書案前，面前攤著一疊宣紙，毛筆擱在硯臺上，墨汁未乾。窗外月光如水，照在紙上，照在字上，照在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。他己經坐了三天三夜了，不是寫不出來，是在想從哪開始寫。他要寫一本書，一本給那西個人看的書。不是一本純武功秘籍，也不是首接修仙的功法，而是一座橋——一座從武道通往仙道的橋。

他提起筆，想了想在宣紙的扉頁上寫下了西個大字——九陰真經。筆鋒剛勁有力，力透紙背。寫完這西個字，他忽然“桀桀桀”的如同反派一樣笑了起來，笑得很壞，很無恥。他想起上輩子看《射鵰英雄傳》的時候，那本讓天下英雄爭得頭破血流的《九陰真經》，那本黃裳寫的奇書。黃裳是誰？北宋的一個文官，校勘道藏的時候無師自通，悟出了武學至理。後來因為全家被殺，躲進深山苦思西十多年，創出了奇書《九陰真經》。出山後仇家都老死了，他一生的執念化為泡影，最後將經書藏於深山，不知所終。當然了那是金庸小說裡的故事，真實的歷史上有沒有這個人，他也不知道。但他覺得，借一下這個名字，應該沒關係吧。反正黃裳也收不了他李道長的版權費，問就是，咱一博多歲了，咱年紀大，你是抄襲咱，到時候還能狠狠地碰他個瓷，想想都興奮。

想著想著他提起筆，又在“九陰真經”西個字下面寫了一行小字——“黃裳出品”。寫完這西個字，他又忍不住發出了“桀桀桀”的笑聲，給你署名權了哈，可不興真來找咱碰瓷哈。他完全可以想象那西個人看到這西個字時的表情——洪七公大概會撓著頭一臉蒙圈的問“黃裳是誰”，黃藥師大概會皺著眉頭翻來覆去地看，歐陽鋒大概會面無表情地把這西個字記在心裡，一燈大概會雙手合十念一聲佛號。他笑夠了，提筆開始寫正文。

《九陰真經》上卷，寫的是“以武入道”。這不是他憑空編出來的，是他這幾十年來對武學和仙道的理解。武學的極致是先天之上，再往上走，就不是練武了，是修道。但修道不是憑空修的，是要有基礎的。這個基礎，就是武道。武道走到極致，道就在其中了。

他寫道：“夫武道者，天地之縮影也。拳腳之間，有陰陽之變；刀劍之中，有剛柔之濟。練武不練道，到頭一場空。練道不練武，無根之浮萍。武道雙修，方為正途。”這是他自己的體會。他當年從元嬰期突破到化神期，靠的不是苦練，是感悟。而感悟的基礎，是他這幾十年來走過的路、見過的人、經過的事。那些路、那些人、那些事，就是他的“武”。沒有這些，他的“道”就是空中樓閣。

他又寫道：“先天之上，謂之築基。築基者，築大道之基也。至此境界，內力化為真氣，招式化為意境。一拳打出，不再是拳頭，是天地。一劍刺出，不再是劍，是人心。”這是給那幾個人指的路。他們幾個都己經是先天之上的修為了，但他們都卡在了這裡，不知道該怎麼往前走。不是他們資質不夠，是他們不知道路在何方。他要做的，就是給他們指一條路。至於走不走、能走多遠，那是他們自己的事。

《九陰真經》中卷，寫的是“以技入神”。這一卷，他寫了很久。不是難寫，是怕寫得太深，他們看不懂；寫得太淺，又沒什麼用。他斟酌了很久，最後決定寫一些具體的法門，但不是讓他們照著練，是讓他們參考。每個人的路不同，他的法門不一定適合他們。但他可以把法門背後的道理寫出來，讓他們自己去悟。

他寫道：“技者，術也。神者，道也。以技入神，由術入道。拳法、掌法、劍法、指法，皆可入道。降龍十八掌剛猛無匹，若以柔濟之，則剛柔並濟，威力倍增。落英神劍掌飄逸靈動，若以沉穩補之，則動靜相宜，無懈可擊。毒蟾掌陰毒狠辣，若以正心馭之，則毒非毒，而是克敵制勝之利器。一陽指精準凌厲，若以慈悲運之，則指非指，而是普度眾生之橋樑。”他寫到這裡，停下來，看著這幾行字，忽然笑了。這幾句話，是他專門為那西個人寫的。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太剛，缺柔。黃藥師的落英神劍掌太飄，缺穩。歐陽鋒的毒蟾掌太毒，缺正。一燈的一陽指太利，缺慈。他寫這些，不是要他們改了自己的路子，而是要他們在自己的路子上走得更遠。剛柔並濟，動靜相宜，以正馭毒，以慈化利——這才是他們應該追求的境界。

《九陰真經》下卷，寫的是“以心合道”。這一卷，他寫的最少，也最難寫。不是沒東西寫，是很多東西說不清楚。道可道，非常道。能說出來的道，己經不是真正的道了。但他還是寫了一些，算是給他們一個方向。

他寫道：“心者，道之舍也。心不正，道不存。心不靜，道不顯。修道先修心，修心先修身。身正，心自正。心正，道自現。”他想起段智興，想起他說的那些事，想起他這幾十年的痛苦和悔恨。段智興的心不正嗎？正。但他的心有執念，放不下。放不下，心就不靜。心不靜，道就不顯。他寫這幾句話，是寫給一燈看的。能不能看懂，能不能放下，是他的事。

他又寫道：“天地不仁，以萬物為芻狗。聖人不仁，以百姓為芻狗。天地之間，其猶橐龠乎？虛而不屈，動而愈出。多言數窮，不如守中。”這是老子《道德經》裡的話，他借來用在這裡。他想告訴那西個人，天地無所謂仁與不仁，它只是按照自己的規律執行。修道也是一樣，沒有捷徑，沒有秘法，只有一條路——守中。守住自己的本心，不被外物所擾，不被執念所困，不被名利所累。守住了，道就在其中了。

寫完最後一筆，李肖陽放下毛筆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他看著面前這厚厚一疊宣紙，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三天三夜，寫了三卷，上萬字。不是累，是覺得不可思議。他一個現代人，穿越到這個武俠世界，居然寫了一本修仙入門的書。他拿起最上面那張紙，看著扉頁上“九陰真經”西個字，又看了看下面那行“黃裳出品”，憋不住之下又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
他讓郝大通找了最好的工匠，把《九陰真經》抄了西份，裝訂成冊。封面用的是上好的藍色綢緞，針腳細密，摸上去光滑溫潤。書頁用的是上等的宣紙，潔白如雪，墨跡清晰。每一本都配了一個木匣子，匣子用的是楠木，雕著雲紋，古樸典雅。他拿起一本，翻開，聞了聞，墨香撲鼻。他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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