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花肉切成方塊，用棉線綁好，皮朝下煎至金黃。砂鍋底部鋪薑片和蔥段，放入肉塊，加黃酒、醬油、冰糖、八角、桂皮，加水沒過肉塊，小火慢燉一個時辰。鍋蓋掀開的瞬間，肉香西溢，整間廚房都被濃郁的醬香填滿了。

黃藥師坐在飯桌前，看著洪七端上來的那盤東坡肉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但他拿起筷子的速度，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
他夾了一塊，放進嘴裡，慢慢地嚼著。

洪七緊張地盯著他：“怎麼樣？”

黃藥師沒有說話，又夾了一塊。

洪七笑了。他知道，能讓黃藥師連續夾兩塊，說明是真的好吃。這個人從來不會為了客氣而多吃一口，他不喜歡的東西，碰都不會碰。

“這道菜，叫什麼？”黃藥師終於開口了。

“東坡肉。”洪七說，“道長教我的。”

黃藥師點了點頭，又夾了一塊。這一次，他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什麼。洪七注意到，他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了一些，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淡，在這一刻似乎鬆動了一點。不是因為肉有多好吃，而是因為他忽然發現，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——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意義，就是單純的、讓人覺得舒服的東西。

黃守正坐在旁邊，看著兒子一塊接一塊地吃肉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藥師這孩子，對吃的一向沒什麼興趣，在家的時候，廚子做什麼他就吃什麼，從不挑食，也從不說好吃。今天倒是破例了。

“肖道長，你這徒弟的廚藝，比我府上的廚子還好。”黃守正笑著說。

李肖陽笑了笑：“這孩子別的本事沒有，就是喜歡做菜。”

洪七被誇得不好意思，撓了撓頭，給黃藥師又夾了一塊：“多吃點，你太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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