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一夜沒睡。

不是不想睡，是睡不著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腦子裡全是那個令牌、那個斗篷、那個黑袍人。他試著閉上眼睛數羊，數到三百多隻的時候，腦子裡又開始回放那個黑袍人從地上爬起來的樣子，那張長著鱗片、沒有鼻子、只有兩個黑洞一樣的眼睛的臉。

他猛地坐起來，開啟床頭燈，從揹包裡翻出那個令牌。

銅製的令牌在燈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。正面的那個字他依然不認識，但看久了，隱約覺得那不是一個字，更像是一個符號……幾條線交纏在一起，像是一條盤踞的龍。背面的五爪金龍刻得很精細，連鱗片的紋路都能看清，龍的眼睛是兩顆很小的紅色寶石，在燈光下微微發亮。

他把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，沒發現什麼機關。沒有按鈕，沒有縫隙，就是一塊完整的銅牌。

他又把斗篷拿出來。斗篷內側的口袋裡除了令牌，什麼都沒有。斗篷的材質他依然摸不出來，但這次他注意到一個細節，斗篷的邊緣有一行很小的字，小到幾乎看不見。他把斗篷湊到燈下，眯著眼睛看，勉強認出幾個字。

不是漢字，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文字。但跟令牌正面的那個符號很像，像是同一種文字系統。

他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，把斗篷和令牌重新收好，塞進揹包最底層。

天快亮了。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絲灰白色的光。林北看了一眼手機，早上六點半。他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休息。

鬧鐘響的時候，他己經醒了。八點半，離面試還有一個半小時。

他爬起來，洗了個澡，颳了鬍子，從衣櫃裡翻出唯一一件還像樣的襯衫。白色的，領口有點發黃，袖口磨毛了邊。他對著鏡子看了看，又把襯衫脫下來，用電熨斗燙了燙領口和袖口。

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比昨天強多了。黑眼圈還在，但沒那麼重。臉色還是有點蒼白，但至少不像剛從墳裡爬出來的。

他把右手手背上的金色紋路用創可貼貼住。面試的時候要跟人握手，不能讓人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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