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咳……

一陣劇烈的咳嗽聲，伴隨著焦黑的肺葉碎片，從那個被燒得琉璃化的巨大深坑邊緣傳來。

西夏皇帝李乾順，此時正像一條被剝了皮的癩皮狗，被人用鐵鉤穿過琵琶骨，硬生生地從死人堆裡拖了出來。

他的龍袍己經燒成了灰，身上那件金絲軟甲嵌進了肉裡，散發著一股烤肉的糊味。但他還活著。作為一國之君，他在最後關頭被幾十名死士用身體壓在身下，擋住了最致命的烈火。

但他現在覺得，還不如死了。

因為當他睜開那雙被煙燻瞎了一半的眼睛時，他看到的不是地獄的鬼卒，而是比鬼卒還要恐怖一萬倍的——

漢人。

成千上萬的漢人。

他們衣衫襤褸，骨瘦如柴，手裡拿著從屍體上撿來的彎刀、甚至是石頭。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看著“食物”般的貪婪和仇恨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個冷漠的聲音，像是從九天之上傳來，又像是從九幽之下鑽出。

李乾順艱難地抬起頭。

逆光中，一個身披黑色大氅、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，正坐在一張由數十具西夏鐵阞子屍體堆成的“屍座”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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