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點順著傘骨滑落，滴在站臺邊緣的水泥地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劉志剛站在花壇旁，傘面壓低，遮住半張臉。他抬頭看著藝術樓三層東側的窗戶，窗簾不知何時己經拉上，燈光卻還亮著。人影在布簾後晃動，節奏穩定，沒有停頓。

他低頭看了眼手錶。

六點五十一分。

還有六小時西十九分鐘，李彩樺的排練才會結束。

他沒動，只是把傘柄換到左手，右手伸進外套內袋，指尖觸到那枚金屬按鈕。冰涼，紋絲未動。他沒按，只是確認它還在那裡。然後收回手，轉身離開，步伐平穩，走入校園林蔭道的人流中。

第二天清晨，陽光穿過圖書館西側的玻璃窗，照在一張攤開的校園文藝刊物上。紙頁泛黃，邊角微卷，標題是《春之聲：本學期戲劇社公演前瞻》。劉志剛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擺著三本從檔案區調出的往期演出記錄，一臺老式錄音機放在桌角，耳機塞在耳朵裡。

他按下播放鍵。

一段女聲獨唱響起，音色清亮，尾音帶著輕微的顫動，像風吹過鐵皮屋簷。歌聲持續了不到一分鐘，戛然而止。錄音質量很差，背景有雜音，但主唱的聲音始終清晰。他盯著刊物上的演員名單，手指在“李彩樺”三個字上輕輕劃過。

他摘下耳機，合上刊物，起身走向借閱臺。工作人員接過資料，掃碼歸檔。他沒說話，轉身走出圖書館，穿過中央廣場，徑首走向公告欄。

公告欄貼著幾張新海報。最顯眼的一張是《春之聲》演出宣傳圖，舞臺背景畫著一盞老式吊燈，燈光暈染成環形光斑。演員名單列在右下角，第三排第二個名字被熒光筆標出：**李彩樺**。下面是她的角色介紹：“女主角·林婉音·獨唱段落集中於第二幕”。

他站在海報前看了兩分鐘，掏出手機拍下整張海報，又單獨拍了名單部分。收起手機，他沿著教學樓外圍走了一圈，最後停在藝術樓背面的小門處。

門鎖著，玻璃窗內掛著深色窗簾。他沒推門，只是抬頭看了看三樓東側的窗戶。窗簾緊閉，看不到裡面。他低頭記下時間：上午十點零七分。

接下來兩天，他調整了課表。週二下午沒課，他去了學校檔案室。管理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戴著老花鏡，動作慢條斯理。他遞上查閱申請單，寫的是“研究校園戲劇發展史”。她掃了一眼，點頭放進抽屜，說要等半小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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