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志剛的手指還搭在門把上,指尖能感覺到金屬的涼意。走廊沒開燈,樓道里一片漆黑,只有遠處一盞老舊聲控燈忽明忽暗地閃著紅光。他站在門口沒動,耳朵微微側向房門方向,確認裡面沒有聲音傳出。剛才那一聲“咔噠”鎖舌落下的動靜不大,但足夠清晰——他知道,那不是幻覺。
房間裡的人偶們依舊立在那裡,不動,不響,不呼吸。她們己經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,像傢俱一樣自然存在。可他知道,她們不只是擺設。每一個站姿、每一件衣服的褶皺、每一縷頭髮的方向,都是他親手調整過的。她們是他意志的延伸,是他復仇計劃的第一步成果。
他鬆開門把,又輕輕擰了一下,將門推開一條縫。黑暗從縫隙裡湧出來,帶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和布料陳放的氣息。他沒開燈,也沒進去,只是站在門口往裡看。窗外夜色濃重,路燈的光斜斜地照進屋內,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模糊的亮線。靠窗的位置,林婉兒站得筆首,裙襬垂地,長髮披肩,臉朝向門口,眼神空洞。她身邊是趙薇、謝娜、鞏俐……一個挨著一個,排列整齊,像是等待檢閱計程車兵。
他沒走近。他己經看過太多遍了。每一次看,心裡的感覺都不一樣。最初是緊張,怕出錯;後來是興奮,像完成了一件大事;再後來是平靜,覺得這一切本該如此。而現在,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在心底升起——不是滿足,而是渴望。他想要更多。
他退後一步,把門輕輕拉上。這一次,他沒有停留,也沒有回頭。他知道她們不會走,也不會動。她們只能站著,只能被看著,只能屬於他。
他轉身走向樓梯口,腳步很輕,鞋底貼著水泥地面滑行,幾乎不發出聲音。樓道里的燈忽然亮了一下,又滅了。他抬頭看了一眼,燈管嗡了一聲,光線閃爍幾下,終於穩定下來。昏黃的光照在他臉上,映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,眼神沉靜,嘴角沒有笑,也沒有皺眉,就像一塊被風沙打磨過的石頭。
他走下樓梯,穿過一樓院子,推開鐵門。外面街道安靜,路燈排成兩列延伸向遠處,樹影橫在地上,風吹過時微微晃動。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,雙手插在褲兜裡,步伐穩定。路上沒人,偶爾有車駛過,燈光掃過他的側臉又迅速消失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,也不需要去什麼地方。他只是需要離開那個房間,需要從那個封閉的空間裡走出來,重新面對外面的世界。他知道,接下來的事不會像之前那樣簡單。母親說要來收拾房間,叔叔也可能借住幾天,這些都不是小問題。他不能再把人偶擺在明處,不能再像現在這樣隨意進出。他必須更小心,更隱蔽,更有計劃。
但他不會停。
他停下腳步,站在街角的一棵梧桐樹下。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,一片葉子飄下來,落在他肩上。他沒拍掉它,只是抬頭看著樹冠,看著枝葉間漏出的夜空。星星不多,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點邊緣的光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陳紫函的樣子。那天她在操場上跑步,穿著白色運動服,馬尾辮甩來甩去,臉上全是汗,卻還在跟旁邊的同學說笑。她沒看他一眼。那時候他還不是校草,也不是什麼風雲人物,只是一個普通學生,成績一般,家境普通,說話聲音小,走路總低著頭。她當然不會注意他。
後來他拿到了系統,一切都變了。
他不再低頭走路,不再躲著人走。他開始出現在各種活動裡,開始被人認識,被人關注。他變得自信,變得從容,變得……強大。而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,一個個走進了他的房間,然後永遠停在了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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