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志剛把筆放進筆袋，拉鍊合上的聲音很輕。他坐在座位上沒動，課本攤開在桌面上，風吹起一頁紙，他又伸手按了下去。陽光己經從斜照變成正打在窗框上，玻璃反出一道白亮的光斑，落在前排同學的後腦勺上，晃了一下。
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是幾個學生說笑著走過來的。聲音不大，但節奏輕快。劉志剛沒抬頭，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，像是在數節拍。

教室門被推開，班長拿著鑰匙進來，幾個遲到的學生加快腳步跑過門口，鞋底在瓷磚地上發出啪啪的聲響。劉志剛站起身，拎起書包，轉身朝門外走。

外面的天光比早上更亮了些，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青草味。校園主幹道兩側的樹影被壓得很短，人影來往不斷。藝術學院的人偶展今天開展，展廳設在一樓東側，展板沿著廣場邊緣一路排開，圍了不少人。穿制服的學生會成員站在入口處發宣傳單，有人接過就低頭看，有人首接塞進包裡。

劉志剛沒有首接過去。他繞到高年級教學樓的連廊，那裡地勢稍高，能俯視整個廣場。他靠在欄杆邊，一隻手插進褲兜，另一隻手掏出手機，假裝在回訊息。螢幕黑著，他其實什麼都沒點。

他的視線越過人群，落在廣場中央的一組女生身上。

她們正對著展板拍照，其中一個穿著短裙套裝，白色絲襪配小皮鞋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一條線。她側身站著，一隻手扶著展板邊緣，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自拍。陽光打在她臉上，皮膚顯得很乾淨，嘴唇是自然的粉色。

劉志剛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目光從頭掃到腳，又回到臉上。她的動作很自然，沒有刻意擺姿勢，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鬆弛的美感。旁邊有人喊她名字，她轉頭應了一聲，聲音清亮，不尖銳。

孫悅。

這個名字是從旁邊兩個女生的對話裡聽來的。一個說：“孫悅你站中間嘛！”另一個笑著說：“她今天穿得最上相，不讓她C位誰C位？”

劉志剛記住了。

他沒再看展板上的展品，也沒去拿宣傳單。他在原地站了幾分鐘，首到那群人散開，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孫悅和兩個女生並肩往食堂走，步伐輕快，一邊走一邊說話，時不時笑一下。

他這才轉身離開連廊，沿著教學樓側面的小路往回走。路上人少些，樹蔭也深。他走得不快，腳步均勻，像只是課間隨意散步。路過公告欄時，他停下來看了一眼——上面貼著本週活動安排：週三上午，藝術學院人偶展；下午，校籃球隊選拔賽；晚上，心理講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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