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燈亮起，劉志剛抬起腳，卻沒有邁出去。

他站在人行道邊，風從街口斜吹過來，校服下襬輕輕晃動。前方是回家的路，筆首延伸，經過兩個路口就能到小區大門。但他沒動。手機在褲兜裡震動了一下，接著又是一下，像是有人在接連發訊息。他沒掏出來看，也不需要看。他知道是誰在發，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麼。

那些話他己經聽了一整天。

“那就是做模型的那個。”

“聽說他能調三個月就為一個眼角弧度？”

“他要是肯收徒弟就好了。”

這些聲音從教室傳到走廊，從食堂傳到操場，最後貼著牆壁、順著樓梯爬進他的耳朵。它們不再只是議論，而是一種重量，壓在他肩上，卻又讓他走得更穩。他知道，自己己經不一樣了。不再是那個坐在後排、沒人注意的劉志剛。現在，只要他出現在哪裡，目光就會跟到哪裡。

可這還不夠。

他緩緩收回腳步，轉身往回走。

教學樓的方向還在亮著燈，幾扇窗戶透出昏黃的光。放學鈴響過快半小時了，大部分學生都走了，但總還有人留下——補作業的、值日的、參加社團的。他知道這個時候的教學區不會完全空，也不會太吵。正好。

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，步伐不快，也沒刻意放輕。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規律的聲響，一步接一步。路過公告欄時，他瞥了一眼。那張被人用鉛筆寫上“求教人偶製作技術”的招新海報己經被撕掉一半，只剩殘角掛在釘子上，隨風輕輕晃。他沒停下，也沒多看。

穿過一樓大廳時，聽見說話聲從側門傳來。

三個女生從藝術樓方向走過來，手裡拎著畫板和水杯，一邊走一邊聊。她們的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大廳裡很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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