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車緩緩停下，車門開啟。劉志剛站起身，走下臺階，腳步落在人行道邊緣的水泥地上。清晨的風從校門口吹來，帶著一點涼意，拂過他的耳側。他抬頭看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，陽光正斜照在玻璃窗上，反射出一片白亮。他沒戴帽子，也沒拉衣領遮臉，就這麼自然地邁步向前。

校門口的學生三三兩兩，有人拎著早餐袋，有人邊走邊聊，笑聲斷續傳來。一個穿運動外套的女生差點撞到他，她低頭說了句“不好意思”，腳步沒停。劉志剛點頭回應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繼續往前走。他的視線掃過人群，不刻意停留，但每一張面孔都進了他的記憶。

他穿過花壇旁的小路，繞過旗杆底座。這條路他走了三年，石板之間的縫隙他閉著眼都能數清。今天不一樣的是，他的目光不再低垂，也不再回避別人的視線。他看人的時候，是平視的，甚至略帶審視。那些曾經在他經過時毫無反應的人，現在成了他觀察的物件。

走到主幹道拐角處，他放慢了腳步。前方有幾個女生並排走著，其中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，走路時肩膀微微後仰，像是習慣性地抬著頭。她說話的聲音不高，但語氣裡有種不容置疑的節奏感。劉志剛記下了她的背影，沒有多看第二眼，只是把這一幕存進心裡。
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一聲招呼：“志剛。”

他轉過身。是同學B，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，頭髮有點亂，像是剛打完球回來。他穿著校隊的訓練服，袖子捲到手肘，臉上還掛著汗。

“早啊。”同學B走近，語氣輕鬆，“你今天來得挺早。”

“嗯，早班車。”劉志剛笑了笑，聲音平穩，像平常一樣。

“昨晚睡得好嗎？”同學B擰開瓶蓋喝了一口，水珠順著嘴角滑下，他用手背擦掉。

“還行。”劉志剛說，“課表看了嗎？第一節 是老張的物理。”

“別提了，又要講電路圖。”同學B皺眉，“我最煩這個。”

劉志剛點頭，附和了一句：“確實麻煩。”

兩人並肩走了一段。同學B說起昨天籃球賽的事，誰投丟了關鍵球，誰犯規太多被換下場。劉志剛聽著，偶爾應一聲，眼神卻時不時掠過路邊經過的學生。尤其是幾個結伴而行的女生，她們談笑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姿態——那種理所當然的自信，那種對周圍人存在與否毫不在意的態度——都被他一一捕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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