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志剛站在走廊盡頭，手指還搭在金屬門框上。門縫裡透出的光己經滅了，剛才那一聲電梯響過之後，整條通道安靜得像被封死的井道。他沒走遠，也沒回頭，只是站著，等樓下的動靜徹底沉下去。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上飄了一段，又拐進另一層，最後消失。他這才動了。

金屬門拉開一道縫隙，冷氣先湧出來。他走進去，反手關門，“咔”一聲鎖釦咬合。總控開關在他右手邊牆上，他按下去。

燈光一層層亮起。

先是外圍壁燈，暖橘色的光暈貼著牆根擴散；接著是展臺下方的輪廓燈，一圈淡白光線勾出展臺邊緣；最後是中央主射燈，三束冷白光柱緩緩聚焦，落在展臺中央。

陳紫函還在那裡。

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——平躺著，雙手放於身側，眼睛睜著，臉朝上。她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，像是塗了一層極薄的蠟。灰色短裙套裝整齊地穿在身上，襯衫領口微微敞開，酒紅色蝴蝶結歪了一點，高跟鞋鞋尖朝外，絲襪沒有褶皺，也沒有勾絲。她整個人就像被拍下來的一張照片，靜止、完整、無聲。

劉志剛走到展臺前，站定。

距離不到一米。他低頭看著她。

她還是那個樣子。可他覺得不對。

不是哪裡壞了，也不是出了問題。她完好無損，每一處細節都維持原狀。但就是……不夠。他昨天不想動她，是因為那一刻他只想確認她真的在這裡，真的歸他所有。他需要那種靜態的佔有感，需要看著她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，來證明自己不再是那個被踩在腳底的人。

但現在，他己經不需要再證明什麼了。

他是掌控者。他是創造者。她是他的作品。

而作品，不能只是“存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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