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百二。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。”

王阿姨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神在變化，從猶豫到妥協，從妥協到接受。她伸出手。“西百二。成交。但有一個條件——押一付三，先交三個月的租金和一個月的押金。”

陳逸飛握住她的手，笑了。“沒問題。”

從樓裡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把南京路照得像一條彩色的河流。陳逸飛站在路邊，仰頭看著六樓的窗戶，窗戶黑洞洞的，像一個沉默的眼睛，在看著他。

“逸飛，”林曉雅站在他旁邊，“西百二一個月，五十平。你覺得值嗎？”

“值。”陳逸飛說，“不是因為它值西百二，是因為它是我們在上海的第一個家。家是不能用錢來衡量的。”

林曉雅看著他，笑了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感性了？”

“不是感性。”陳逸飛說，“是踏實。有了這個辦公室，我們就不是游擊隊了。我們是正規軍。正規軍打仗，心裡不慌。”

接下來的一週，陳逸飛、張偉、林曉雅三個人都在忙著裝修辦公室。

說是裝修，其實就是打掃衛生、刷牆、搬傢俱。他們找了幾個工人把牆壁重新刷了一遍白，把地板上的廢紙和菸頭清理乾淨，把窗戶擦得鋥亮。然後去舊貨市場買了幾件傢俱——一張大桌子做會議桌，三張小桌子做辦公桌，幾把椅子，一個檔案櫃，一個書架。總共花了不到一千塊錢，但佈置完之後，辦公室看起來像模像樣的。

張偉負責搬東西。他一個人把三張桌子從一樓搬到六樓，搬了整整一個下午，累得滿頭大汗，腰都首不起來，但他一句怨言都沒有。他把桌子擺好，又去搬椅子、檔案櫃、書架，一趟一趟地跑，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騾子。林曉雅負責佈置。她把書架上的書按類別排好——股票、債券、期貨、宏觀經濟、公司財務，每一類都放在一起，整整齊齊的。她把檔案櫃裡的檔案按日期和類別分類，貼上標籤，方便查詢。她在窗臺上放了一盆綠蘿，在會議桌上放了一個筆筒，在牆上掛了一幅日曆。整個辦公室被她佈置得溫馨而整潔，像一個真正的家。

陳逸飛負責細節。他讓人在門口做了一塊銅牌，上面刻著“逸飛投資諮詢有限公司”幾個字，掛在門框旁邊。銅牌不大，但很精緻，在燈光下閃著光。他還讓人做了一塊小的牌子，掛在樓梯口，上面寫著“六樓 逸飛投資”，這樣客戶上來的時候不會走錯。

“逸飛，”張偉坐在椅子上，喘著粗氣，“你說咱們這辦公室，算不算上海灘最寒酸的投資公司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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