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我在後世的時候，什麼都沒有。沒讀過什麼書，沒學過什麼手藝。就會刻石頭。刻了一輩子石頭，門墩。石獅。柱礎，給別人刻了一輩子，沒有人記得我刻了什麼。但這一次不一樣。這一次，我知道我刻的是什麼。我刻的是人名。是那些從後世來的人的人名。他們沒有名字，沒有人知道他們叫什麼。但我要把他們的名字刻下來。刻在石頭上。一千年，一萬年，都不要爛。”

嬴政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站起來，走到桌前，低頭看著那塊花崗岩。“續命錄”三個字已經刻完了，每一筆都刻得很深，深得像是要把石頭刻穿。他伸出手，在字上摸了一下。石粉簌簌地落下來，沾在他手指上。他把手指收回來，看著那些灰色的粉末。
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你刻。寡人給你名字。”

他轉過身，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
“孫二狗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刻完這塊之後，再刻一塊。”

“刻什麼？”

嬴政沉默了片刻。然後說：“刻‘中國’兩個字。刻大一點。刻深一點。”

孫二狗愣了一下。然後點了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嬴政走了。孫二狗站在桌前，看著那塊花崗岩，看了很久。然後拿起錘子和鑿子，繼續刻。他先刻陳恪的名字。一筆一畫，刻得很慢，很用力。錘子敲在鑿子上，發出叮噹叮噹的聲音。那個聲音在深夜裡傳得很遠。

嬴政坐在御案前面，聽著那個聲音。面前攤著“續命錄”，竹簡上已經有了三個名字——陳恪，劉小北，孫二狗。他在孫二狗的名字後面加了一行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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