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恪被拖出大殿後,殿內沉寂了許久。
嬴政坐在御案後面,手裡握著筆,筆尖懸在半空,一個字都寫不出來。腦子裡全是陳恪說的那些話——趙高矯詔,賜死扶蘇,大秦二世而亡。五胡亂華,南京,三十萬人的血染紅長江。
他不知道該信什麼,不該信什麼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陳恪說的是真的,哪怕只有一部分是真的,他就不能當沒聽過。
把筆放下,靠在御座上,閉目沉思了片刻。然後睜開眼,對趙高說:“你退下。”
趙高愣了一下。他跟在皇帝身邊十幾年,皇帝從來沒有在批奏摺時讓他退下。但他沒有問為什麼,行了一禮,退到了殿外。
嬴政等趙高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才開口。聲音不大,但殿內空曠,傳得很遠。
“王賁。”
帷幔後面走出來一個人。三十來歲,身材魁梧,面容剛毅,穿著一身普通的侍衛衣裳。他是王翦的兒子,蒙恬的副將,被嬴政從北疆秘密調回咸陽,專門負責一些不能見光的事。
“臣在。”
“寡人讓你查的事,查得怎麼樣了?”
王賁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,雙手呈上。嬴政接過來,展開,從頭看到尾。
竹簡上寫的不是別的,正是趙高在過去幾年裡做的每一件事——見了什麼人,說了什麼話,收了什麼禮,密謀了什麼計劃。一字不差,清清楚楚。
嬴政看得很慢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但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擊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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