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尖還挑著那縷綠光，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
不是不想動，是不敢動。

剛才那一波爆發耗得有點狠，肋骨下面像被誰塞了把鈍刀，一喘氣就來回拉。嘴裡還有股鐵鏽味兒，估計內腑多少裂了點縫。但我不能坐，也不能低頭咳——身後這幫人全指著我看動靜呢。

鐵蛋兒拄著斧頭蹲在三步外，右臂的布條滲出血來，臉上卻還咧著：“頭兒，你剛那一下帥啊！跟種完地順手除個草似的。”

我沒理他，眼角餘光掃過那片碎石堆。

灰霧散了，但不是徹底沒了。遠處巖壁根底下，還飄著幾縷黑煙，像燒糊的紙錢邊角，貼著地皮慢慢蠕動。生命樹苗在識海里安分下來，葉片微微擺動，像是說“暫時安全”，可它每晃一下，我都覺得後脖頸子發涼。

柳婉兒蹲在陣前，手裡攥著那株淨塵蘆的殘根，葉子都焦了半截，只剩一點青氣吊著命。“它自己動過。”她抬頭看我，“不是你催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我搖頭，嗓門壓低，“但它認‘生’。咱們能活，靠的就是這個。”

她懂了，把殘株小心收進藥囊，動作輕得像放嬰兒入床。

隊伍裡幾個傷員開始緩過來，有人靠著巖壁坐下，腿抖得停不下來；有人默默往嘴裡塞丹藥，嚼都不嚼首接咽。沒人說話，連呼吸都卡著節拍，生怕驚動什麼。

我知道他們在等我說話。

我也知道，現在最該做的不是清點戰利品，也不是吹噓贏了多漂亮——而是趕緊走。

“都聽著。”我收劍回鞘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，“剛才那玩意兒怕‘生’，咱們這兒最多的就是‘生’。可這地方死氣太重，植物撐不了太久。再待下去，它們緩過勁，咱就成了夜市燒烤架上的肉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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