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面的命令。”
李宇軒沉默了。上面的命令?哪個上面?他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——校長在南京,李濟深在廣州,錢大鈞負責戒嚴。這批命令是誰下的,他現在說不清楚,但他清楚一件事:這份報告,簽了就是認賬。認什麼賬?認那筆不知道去了哪裡的錢。
他往下面翻了翻,果然——
“資金去向”一欄,寫著“已按相關規定處置”。什麼叫“按相關規定處置”?相關規定是什麼規定?誰規定的?錢去哪兒了?李宇軒不知道,但他猜得到。這筆錢,一部分進了上面人的口袋,一部分進了中間人的口袋,還有一部分——可能進了他自己的口袋。黃埔教導團“協助”收繳的時候,胡璉從裡面“順便”拿了一丁點兒。就一丁點兒。胡璉說的。
問題是,這“一丁點兒”,在報告上寫的可是“協助收繳,已上繳”。上繳個屁。胡璉拿的那一丁點兒,現在怕是早就變成怡紅院的酒錢了。
李宇軒把報告合上,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,開始深呼吸。
“總隊長?”戴笠試探性地叫了一聲。
“雨農,”李宇軒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這報告,你說我籤還是不籤?”
戴笠沒說話,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——籤,等於承認那筆錢是“按規定處置”的,將來有人翻舊賬,你就是背鍋的;不籤,等於公開質疑上面的做法,以後還想不想混了?
“先放著,”李宇軒把報告往桌上一扣,“讓我想想。”
他確實需要想想。但在此之前,他需要先找胡璉。
胡璉被叫來的時候,手裡還端著一碗飯。李宇軒看了他一眼,突然覺得這小子心倒是大,外面天都要塌了,他還在吃飯。
“總隊長,什麼事?”胡璉扒了一口飯,含混不清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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