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談話,他都是那副恭恭敬敬。虛心受教的樣子,點頭如搗蒜,應聲如洪鐘。大隊長說什麼,他都說好。大隊長訓什麼,他都說是。
大隊長對他這副態度倒是挺滿意。每次談完話,都會輕輕擺擺手說“去吧”,臉上甚至還會露出一點“孺子可教”的神情,彷彿覺得景誠雖然毛病不少,但還算聽話,尚可雕琢。
李宇軒走出大隊部辦公室,整個人瞬間鬆快下來,長長吐出一口氣,感覺像是又熬過了一場大難。
剛走到走廊拐角,就撞見了過來溜達的陳賡。
陳賡一看他那副劫後餘生的樣子,立刻笑著湊上來:“景誠兄,又被校長叫去談心啦?校長可真是看重你,隔三差五就單獨指點。”
李宇軒忙打著哈哈。
但真正讓李宇軒差點在黃埔翻大車的,從來不是大隊長隔三差五的單獨約談,而是每週一次的校長全體訓話,這玩意兒堪稱他的專屬噩夢,躲都躲不掉。
最折磨人的是時間,下午兩點,正是人一天中睏意最盛。最容易犯迷糊的時辰。廣州六月的天,早已悶熱不堪,偌大的禮堂門窗緊閉,幾百號人擠在一起,汗味。塵土味混在一塊兒,悶得像個大蒸籠,空氣都變得黏稠。大隊長在臺上的講話聲,慢悠悠。嗡嗡的,透過樑柱迴盪在禮堂裡,調子平穩又綿長,比催眠曲還管用,李宇軒每次坐在臺下,都覺得眼皮重得像掛了兩塊大石頭,睏意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湧,怎麼壓都壓不住。
他不是沒試過抵抗。訓話前,他使勁掐自己大腿,咬舌尖,把眼睛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臺上的大隊長,強迫自己集中精神。可往往撐不過十分鐘,腦子就開始發懵,視線漸漸模糊,大隊長的聲音越來越遠,腦袋不由自主地一點一點往下垂,活像只餓極了啄米的小雞,怎麼都抬不起來。
這天也不例外,大隊長在臺上講著“革命者需吃苦耐勞。廉潔奉公。以身許國”,手勢揮得鏗鏘有力,聲音抑揚頓挫。李宇軒坐在第三排,一開始還硬撐著,腰板挺得筆直,可沒一會兒,睏意就徹底席捲了他,腦袋慢慢耷拉下去,眼看就要直接睡熟過去。
旁邊的蔣先雲最先察覺不對勁。蔣先雲本就紀律嚴明,聽訓話時全神貫注,分毫不敢懈怠,瞥見李宇軒昏昏欲睡的樣子,立刻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,壓低聲音,語氣嚴肅得像訓自家子弟:“醒醒!大隊長訓話乃重中之重,豈能如此懈怠,快打起精神!”
李宇軒被碰得身子一震,猛地抬起頭,迷迷糊糊看了蔣先雲一眼,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,可睏意早已紮根,不過兩秒,腦袋又不受控制地往下垂,眼皮都快粘在了一起。
賀衷寒坐在蔣先雲另一側,斜著眼瞥了李宇軒一眼,嘴角撇得老高,一臉鄙夷地小聲嘀咕:“大庭廣眾之下晝寢,毫無軍人模樣,真是朽木不可雕也,我輩革命軍人,怎會有這等憊懶之輩!”說著還特意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,擺明了要和他劃清界限,生怕被連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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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玲瓏啊,太子乃天潢貴胄,你一個山裡的野丫頭就別去丟我們尚書府的臉了,讓你妹妹代你出嫁,還有,你既然不嫁太子,府里給你備的豐厚嫁妝你也用不着了,都送到我這兒來吧.”——噁心嫡母. “姐姐,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兒子打殘的,也不是故意把你女兒燒傷的,更不是故意爬上楓哥哥的床的.”——偽善嫡妹.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【偏方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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