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滿倉蹲在旁邊,把自己碗裡的水遞過去。趙大叔接過來喝了一口,遞回去。
“大叔,你兒子叫啥。”
“根生。趙根生。”
“俺記住了。”李滿倉站起來,端著碗走了。走了幾步,又回頭。“大叔,打完仗,俺也幫你推一程。從山東推到你家。”
趙大叔看著他,沒說話。李滿倉轉回頭,走了。
王福從牆根那邊走過來,手裡握著鐵皮盒子。他蹲下來,開啟看了看,兩根菸。蓋上,揣回去。
“趙大叔那車,俺也想學。”王福說。
“你學推車幹啥。”二娃問。
“俺爹活著的時候也是推車的。他推車,俺在前面拉。上坡的時候,俺爹喊,使勁。俺就使勁。下坡的時候,俺爹喊,松著點。俺就松著點。他沒了以後,俺再沒拉過車。”王福手按在胸口,鐵皮盒子硌著。“打完仗,俺想推一回。替俺爹推。”
孫德勝從牆根那邊走過來,手裡握著那塊圓圓溜溜的石頭。“趙大叔走了?”
“走了。推車去炊事班了。”
“他那車,俺也想學。”孫德勝蹲下來。
“排隊。”二娃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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