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望北沒說話。他看著老劉的馬。馬站著，三條腿撐地，左前蹄懸著，蹄子蜷著。馬眼睛半閉著，睫毛上沾了灰。馬肚子上的毛結成一團一團的，裡面藏著幹泥巴。
“劉叔，馬腿還沒好？”
“沒好。也沒壞。就這麼拖著。”老劉拍了拍馬脖子，手指順著鬃毛往下梳，梳到肩膀，停了一下。馬的皮膚在手指下抖動了一下，耳朵轉了轉。“老黃，再撐撐。到了有草的地方，讓你吃個飽。”
馬打了個響鼻，噴出的白氣在月光裡散開。白氣從鼻孔出來，往上升，升到馬頭頂，散了。
夜裡，陳望北躺在地上，後腦勺枕著揹包。揹包硬，硌得慌。他翻了個身，側著躺。老班長躺在他旁邊，右臂空袖子蓋在肚子上，左臂墊在頭底下。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，照在老班長的臉上。顴骨凸起，眼窩深陷，嘴唇上裂了好幾道口子，裂口上凝著黑血。他的鼻翼在月光下顯得薄，幾乎透明，能看見裡面的血管。陳望北盯著看了兩秒，把目光移開。
第二天早上，隊伍分成兩股。一股往南，一股往北。往南的隊伍站在路左邊，往北的站在路右邊。中間隔著一條幹溝，溝底長著草，草枯了，黃的。溝不寬，三步就能跨過去，但沒人跨。兩邊的人站在各自的邊上，看著對面。
陳望北站在右邊，看著左邊那些人的臉。有的認識，有的不認識。一個認識的老兵衝他招了招手，他沒來得及招手，那人已經轉身走了。又一個認識的，瘦高個，揹著一口鍋，鍋比人大，看不見臉，只看見鍋在移動。鍋底有個洞，用木塞堵著。
老班長站在他旁邊，右臂空袖子垂著，左手抓著揹包帶。他沒看左邊，眼睛盯著前面的路。揹包帶被他攥得緊緊的。
老劉牽著馬站在後面，馬背上的鍋反著光，鋥亮的。他嘴裡叼著菸袋鍋，沒點著，咬著。菸嘴上的牙印深一道淺一道，最深的那一道已經咬穿了，露出裡面的銅。
“走了。”前面有人喊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隊伍往北走。陳望北跟在老班長後面，腳趾甲掉了的地方包著布，踩在地上，軟綿綿的。新衣服的袖子長，甩起來，啪啪響。袖口拍打著手背，手背上起了紅印子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懋功已經看不見了。南下的隊伍也看不見了。只有山，一層疊一層，青灰色的，霧罩著山頂。霧從山腰往上升，升到山頂就散了，又從來時的方向補上來。
老班長沒回頭。左手的揹包帶攥得緊，指節發白。他的右臂空袖子被風吹起來，橫著飄了一下，又垂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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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本作雙cp線，肖孟線和甄貝線）孟逸然怒氣沖沖地刷完微微一笑，簡直不敢相信。電視劇里那個跟她同名同姓的女配條件那麼好，結果卻誰也追不到，還腦子缺根筋？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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