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，午夜零點。

城市沉入一天中最深的睡眠，唯有零星燈火與霓虹點綴著漆黑的畫布。而在蘇小婉那間被改造成臨時前哨站的公寓裡，時間彷彿凝固，又被無限拉長。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壓力。

四人按照既定位置，盤膝坐在“七星清心陣”中。陣眼處的七盞銅燈已被陳定一用特殊手法點燃，豆大的火苗穩定地跳躍著，散發出淡淡的、令人心安的檀香氣息，驅散著周遭無形的寒意。

蘇小婉坐在主位，面前是那臺即將開啟潘多拉魔盒的筆記型電腦，她的手指懸在觸控板上，微微顫抖。王雷戴上了濾波護目鏡，肌肉緊繃，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螢幕和周圍環境。陳定一閉目凝神，手掐子午訣，口中默誦靜心咒文，周身氣息沉凝，與地上的陣法隱隱共鳴。

而林天明，則坐在一個靠後的位置，這是他強烈要求的——“萬一情況不對我方便跑路”。他一隻手緊緊攥著口袋裡的清心符和桃木牌，另一隻手則握著手機，螢幕上是他精心準備的“土味神曲”播放列表，大拇指就懸在播放鍵上。他不停地做著深呼吸，嘴裡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碎碎念：“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……媽的，臨時抱佛腳不知道管不管用……”

遠端支援的周宇也透過加密語音訊道接入了進來，背景音裡能聽到他緊張地吞嚥口水的聲音和鍵盤無意識的敲擊聲，但他這次沒有抱怨，只是簡短地彙報：“我……我這邊監控著全域性網路流量和那個頻率波段，有……有任何異常資料波動我會立刻通知你們。”

“時間到了。”蘇小婉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，看向其他三人。

王雷和陳定一同時點頭，眼神決然。林天明也停止了唸叨，用力點了點頭，雖然臉色發白。

沒有猶豫，蘇小婉移動游標，點選了那個收藏夾裡唯一的、令人不安的連結。

螢幕並非直接亮起畫面，而是先被一片極致的、吞噬一切光線的“噪點黑”所覆蓋。那不是單純的沒有訊號，更像是某種活著的、蠕動的黑暗，同時，音箱（蘇小婉特意接上了高質量外放裝置）裡爆發出一種極其刺耳的、混合著老舊電視雪花聲、扭曲變調的八音盒旋律、以及若有若無的壓抑嗚咽和竊笑的噪音！

這聲音彷彿能直接鑽入耳膜，攪動腦髓，讓人的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“訊號強度異常！遠超普通流媒體！”周宇的聲音立刻在耳機裡響起，帶著驚駭，“資料包結構完全混亂！無法解析協議！它……它來了！”

幾乎在周宇警告的同時，螢幕中央那團蠕動的黑暗開始旋轉、褪色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團，逐漸顯露出一個模糊的背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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