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水下迷宮

石壁訓練結束後的那個晚上，劉洋在筆記本上又多了一頁圖紙。他畫了石壁的立面圖，標註了每一條裂縫的位置和深度，還用紅筆圈出了那塊鬆動石頭的座標。韓嘯看著他畫圖，說了一句“你以後退役了可以去當測繪兵”，然後翻了個身。林鋒沒有看圖紙，他在擦那枚勳章，銅面己經亮得能當鏡子照了。

凌晨三點半，哨聲響了。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。三個人從床上彈起來，韓嘯吃藥，劉洋繫鞋帶，林鋒把勳章塞進揹包。走出宿舍，操場上天還沒亮，月亮被雲層遮住了。趙隊長站在一輛軍用卡車旁邊，車斗裡裝著一堆潛水裝備——潛水鏡、呼吸管、腳蹼、防水手電筒、水下寫字板。他的手裡沒有拿秒錶，也沒有拿資料夾，只拿著一卷白色的繩子。

“今天的科目——水下迷宮。”趙隊長的聲音在清晨的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，“任務：三個人潛入基地東側的那個深潭，在水下找到迷宮的入口，然後透過迷宮，到達出口。迷宮是用石頭和網繩搭建的，全長大約兩百米，有死路、有岔路、有陷阱。你們不能浮出水面換氣，必須一口氣透過。時間限制：五分鐘。超時的，淘汰。迷路的，淘汰。有人窒息的，三個人淘汰。”
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三個人的臉。“現在，領裝備。”

三個人從車斗裡搬出潛水裝備。林鋒試了試潛水鏡的密封性，不漏水。韓嘯試了試呼吸管，通氣順暢。劉洋試了試腳蹼，大小合適。三個人穿好裝備，走到深潭邊。潭水是深綠色的，看不到底。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，散發出一股潮溼的、發黴的氣味。

“誰先下？”韓嘯問。

“一起下。”林鋒說。

三個人跳進潭裡。水很涼，涼得三個人都打了個哆嗦。林鋒的胃沒有病，但他也感到一陣寒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裡。韓嘯的胃怕涼，但他沒有說，因為他知道，說了也沒用。他咬著牙，跟著林鋒往下潛。

水下很暗。防水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劃來劃去，照出潭底的石頭和水草。迷宮的入口在潭底的一個洞穴裡，洞口用紅繩標記著。林鋒游到洞口，用手電筒照了照裡面。洞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透過。他第一個鑽進去，韓嘯跟在他後面，劉洋在最後面。

洞裡的水更涼了，涼得像冰窖。林鋒的牙齒在打顫，但他沒有停。他用手電筒照著前面的路，洞壁是石頭，被水衝得很光滑，長滿了青苔。他的手摸到青苔，滑溜溜的，像摸到了一條蛇。他沒有縮手，因為他知道，縮手就會失去方向。

第一個岔路口到了。左邊一條路，右邊一條路。林鋒用手電筒照了照左邊，又照了照右邊。左邊有網繩，右邊也有網繩。他想了想，選了左邊。遊了大約二十米，前面是一堵石牆，死路。他掉頭，游回岔路口，選右邊。右邊是通的。

第二個岔路口到了。三條路，左、中、右。林鋒用手電筒照了照左邊，網繩很密，像是陷阱。照了照中間，網繩稀疏，像是通路。照了照右邊，網繩被石頭壓住了，像是死路。他選了中間。遊了大約三十米，前面又出現一個岔路口。他停下來，用手電筒照了照身後的韓嘯。韓嘯的臉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他在等林鋒的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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