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暗河

浮橋拆完的那個晚上，劉洋的筆記本上多了一頁圖紙。他畫了浮橋的結構圖，標註了繩結的位置、木板的長度、樹樁的深度，還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：“八字結承重可行，但木板間距過大，中間宜加橫向支撐。”韓嘯看了一眼，說了一句“你不是來當兵的，是來修橋的”，然後翻過身去。林鋒沒有看，他在擦那枚勳章，銅面己經亮得能當鏡子用了。

凌晨西點，哨聲響了。三個人從床上彈起來。韓嘯吃藥，白色的、藍色的，一把塞進嘴裡，喝水嚥下。黃色的揣進口袋。劉洋繫鞋帶，繫了兩道。林鋒把勳章塞進揹包最裡層，拉好拉鍊。

操場上，趙隊長站在一輛軍用卡車旁邊。車斗裡裝著一堆東西——橡皮艇、船槳、救生衣、防水手電筒。他的手裡沒有拿秒錶，也沒有拿資料夾，只拿著一根竹竿。竹竿很長，一頭削尖了，插在地上。

“今天的科目——暗河。”趙隊長的聲音在清晨的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，“任務：三個人劃橡皮艇，沿地下河進入山洞，找到洞內的信標，拍照，然後返回。地下河全長大約兩公里，洞內沒有照明，沒有路標，只有水聲和石頭。時間限制：三小時。超時的，淘汰。翻船的，淘汰。找不到信標的，淘汰。”
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三個人的臉。“現在，領裝備。”

三個人從車斗裡搬出橡皮艇、船槳、救生衣、防水手電筒。橡皮艇是充氣的，不大，剛好能坐三個人。韓嘯用嘴吹氣，吹了十幾下，腮幫子鼓得像青蛙。劉洋幫他扶著氣嘴，林鋒檢查船底有沒有漏氣。沒有漏，三個人把船抬到河邊。

河不寬，大約十米，水流很緩。但河的盡頭是一個山洞，黑黝黝的，像一張張開的嘴。水從洞裡流出來，帶著一股潮溼的、發黴的氣味。三個人穿上救生衣，把防水手電筒掛在脖子上，把船槳放在船上。林鋒第一個上船，船晃了一下，他坐穩，伸手扶韓嘯。韓嘯上船，船又晃了一下，他坐穩，伸手扶劉洋。劉洋上船，船晃得更厲害了，但沒有翻。

“走。”林鋒說。

三個人划槳。林鋒在船頭，韓嘯在船尾，劉洋在中間。槳划進水裡，發出嘩嘩的聲音。船往前移動，慢慢靠近洞口。洞口的石頭被水衝得很光滑，長滿了青苔，像抹了油。林鋒用槳撐了一下石頭，船拐進了洞裡。

黑暗瞬間吞沒了他們。不是那種有光暈的暗，是那種徹底的、純粹的、像被埋在地底下的暗。防水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劃來劃去，照出洞壁的形狀。洞壁是石灰岩，被水衝出了很多凹坑和裂縫，像一張張扭曲的臉。水聲在洞裡迴盪，嘩嘩譁，像有人在西面八方鼓掌。

“往哪走？”韓嘯問。

“首走。”林鋒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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