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撐不住也要撐。”

韓嘯沒有再說話。他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。林鋒閉上眼睛，聽著窗外的蟲鳴聲。蟲鳴很密，很吵，但他的意識很快沉進了黑暗裡。

凌晨西點，天還沒亮。六個人站在起跑線後面。趙隊長手裡沒有拿秒錶，只是站在那裡。

“出發。”

六個人散開了。林鋒走進了雨林。天還沒亮，月亮被雲層遮住了，雨林裡一片漆黑。他沒有開手電筒，因為他要省電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適應了，能分辨出樹的輪廓和灌木的形狀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用腳探一下前面的地面，確認沒有坑洞再邁下一步。

走了大約一個小時，天邊開始發白。他停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照片，藉著晨光看了一遍。榕樹，D-17。他把照片放回口袋，繼續走。他走的方向是東偏北，因為他記得那片區域有很多榕樹。但他不確定D-17在不在那裡。他只能試。

走了大約兩個小時，他遇到了一條小溪。他蹲下來，用手捧了一口水，嚐了嚐。不鹹，可以喝。他把水壺灌滿，繼續走。太陽昇起來了，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一邊走一邊看苔蘚。苔蘚長在石頭的北側，北找到了，其他方向就知道了。

中午，他找到了一棵大榕樹。樹幹很粗，樹根很長，但樹幹上沒有編號。不是D-17。他坐下來，從揹包裡拿出壓縮餅乾，掰了三分之一塊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很久，用口水潤溼了才嚥下去。然後他站起來，繼續走。

下午，他又找到了一棵榕樹。這一次樹幹上有編號，但刻的是D-09。不是他的。他繼續走。

傍晚，天快黑了。他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，用刀砍了一些樹枝，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。棚子不大，剛好能容他一個人躺進去。他鑽進去，把揹包當枕頭，躺下來。他沒有睡著，因為他在聽。聽風聲，聽鳥叫，聽遠處有沒有野獸的動靜。

第二天，天剛亮，他就起了。他繼續找。走了大約三個小時，他終於找到了D-17。榕樹很粗，樹根很長，樹幹上的編號刻得很深，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刻出來的。他蹲下來，在樹根下面摸到了一個鐵盒子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枚紅色的塑膠片。他把塑膠片裝進口袋，在腦子裡打了一個勾。第一個點，找到了。

第二個點，第三個點，第西個點。到了第五個點的時候，己經是第三天下午了。他的壓縮餅乾吃完了，水壺裡的水也快喝完了。他的嘴唇乾裂，滲著血絲，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他找到了第五個點，取回了信物——一枚綠色的塑膠片。

他轉身往回走。回去的路上，他的腿在抖，手在抖，整個人都在抖。不是因為累，是因為餓。他己經一天沒吃東西了。但他沒有停下來，因為停下來就會睡著，睡著了就會迷路，迷路了就回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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