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六章 鹽漬

孤礁生存回來的那天晚上，李想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。沒有夢，沒有翻身，像一塊石頭沉在床鋪上。王磊比他早醒兩個小時，醒了也沒起床，就那麼躺著，看著上鋪的床板。他的嘴唇還是乾的，起了一層白色的皮，是在礁石上被太陽曬的。趙磊的燒退了，但臉色還白著，走路的時候腿有點軟。八個人，在礁石上渴了兩天，餓了兩天，曬了兩天，沒有人退出，沒有人求救。

周隊長沒有給他們休息的時間。第三天凌晨西點，哨聲響了。八個人從床上彈起來，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，但沒有人遲到。李想站在操場上，腿還在發軟，風吹過來，他晃了一下，穩住了。周隊長手裡沒有拿秒錶，沒有拿資料夾，只拿著一把鹽。白花花的鹽，裝在透明的塑膠袋裡。

“今天的科目——鹽漬。任務：每人攜帶一公斤鹽，徒步穿越基地東側的那片沙漠。路線十五公里，不能帶水，不能帶食物，只能帶鹽。你們需要在中途用鹽換取水源。沙漠裡有一個游牧部落，他們會用一壺水換你們半公斤鹽。時間限制西小時。超時的，淘汰。沒有換到水的，淘汰。中暑的，淘汰。”

李想接過鹽袋，鹽很沉，一公斤，壓在揹包裡，像一塊石頭。王磊也接過鹽袋，掂了掂，塞進揹包。八個人走進沙漠。天還沒亮，月亮被雲層遮住了，沙漠裡一片漆黑。李想走在前面，王磊跟在他後面。沙子很軟，每走一步腳都陷進去半寸。他們的腿還在發軟，孤礁生存消耗的體力沒有完全恢復，但沒有人停下。

走了大約五公里，天邊開始發白。太陽從沙丘後面升起來，沙漠變成了金黃色，沙子開始發燙。李想的額頭開始出汗，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流，流到嘴角，鹹鹹的。他的嘴唇本來就幹，現在更幹了。王磊的嘴唇也幹了，他用舌頭舔了舔，舔到的是一層白皮。

“李想，你渴嗎？”

“不渴。”

“你的嘴唇在流血。”

李想用手背擦了一下，手背上有一道紅印。是嘴唇裂開流的血。他沒有說話，繼續走。又走了大約五公里，他們看到了一個帳篷。帳篷是黑色的，用羊毛氈搭的，旁邊有幾隻駱駝，在吃乾草。一個穿長袍的老人坐在帳篷前面，手裡拿著一個水壺。

“游牧部落。”李想說。

八個人走過去。老人抬起頭，看了他們一眼，沒有說話。李想從揹包裡掏出鹽袋，遞給老人。老人接過鹽，用手抓了一把，嚐了嚐。點了點頭。他把水壺遞給李想。李想接過水壺，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溫的，帶著一股羊羶味，但他不挑。他把水壺遞給王磊，王磊喝了一口，遞給趙磊。趙磊喝了一口，臉色好了一些。八個人輪流喝，一壺水喝完了。

“還有半公斤鹽。”王磊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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