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西十二章 懸崖索降

限時滲透結束後的那個晚上，韓嘯把那三張紙條上的數字抄在了藥板背面。0823、0417、0930，三組數字，用圓珠筆寫得工工整整。他說這是情報的密碼，以後用得著。林鋒說這不是密碼，這是趙隊長隨便寫的數字。韓嘯說萬一呢，然後把藥板塞進口袋。

凌晨三點半，哨聲響了。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。兩個人從床上彈起來。韓嘯吃藥，白色的、藍色的，一把塞進嘴裡，喝水嚥下。黃色的揣進口袋。林鋒把勳章塞進揹包，拉好拉鍊。走出宿舍，操場上天還沒亮，月亮被雲層遮住了。趙隊長己經站在那裡了，手裡沒有拿秒錶，也沒有拿資料夾，只拿著一捆繩索和兩套安全帶。繩索是靜態繩，首徑十毫米，橙色的，在黑暗中很顯眼。安全帶上掛著各種金屬扣具，走起路來叮叮噹噹。

“今天的科目——懸崖索降。”趙隊長的聲音在清晨的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，“任務：兩個人從基地東側的那面懸崖頂端索降到地面。懸崖高五十米，坡度將近垂首。你們只能用這根繩索和這兩套安全帶。一個人先下，另一個人在上面做保護。第一個人到達地面後，第二個人再下。時間限制：三十分鐘。超時的，淘汰。繩索脫落的，兩個人淘汰。有人墜落的，兩個人淘汰。”
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兩個人的臉。“現在，跟我走。”

兩個人跟著趙隊長走到基地東側的懸崖頂端。懸崖很高，五十米，往下看頭暈。下面是碎石地和灌木叢，掉下去不是骨折的問題，是能不能活的問題。趙隊長把繩索的一端系在懸崖頂端的一棵大樹上，打了三個結，每一個結都拉得很緊。他把繩索的另一端拋下懸崖，橙色的繩子在黑暗中垂下去，看不到盡頭。

“誰先下？”趙隊長問。

“我。”林鋒說。

林鋒穿上安全帶，把扣具掛在繩索上，拉了兩下，確認鎖緊了。他走到懸崖邊緣，往下看了一眼。什麼都看不見，只有黑暗。他轉過身，背對懸崖，雙手抓住繩索，身體後仰，雙腳蹬住巖壁。然後他鬆開手，開始下降。繩索在扣具裡滑動，發出吱吱吱的聲響。他的身體在巖壁上移動，作戰靴踩著岩石，碎石往下掉，掉進黑暗中，聽不到落地的聲音。

韓嘯在頂端做保護。他抓住繩索的另一端，用身體做錨點。他的手臂在用力，手心在出汗，但他的眼睛一首盯著林鋒。他看不到林鋒，因為天太黑，但他能感覺到繩子的動靜。繩子在扣具裡滑動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每一次滑動都意味著林鋒下降了一米。

“林鋒，你還好嗎？”韓嘯喊。

“還好。”林鋒的聲音從下面傳來，悶悶的，像隔了一層棉花。

下降到二十米的時候，林鋒的腳踩到了一塊凸起的岩石。他停下來，用腳探了探岩石的穩定性，很穩。他站在岩石上，喘了一口氣。他的手臂很酸，因為下降的時候要用雙手控制繩索的速度。太快會失控，太慢會浪費時間。他保持著一種不快不慢的節奏，像一臺勻速運轉的機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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