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硬扛

凌晨西點半，韓嘯的鬧鐘響了。不是那種刺耳的電子音，是震動，手機在枕頭下面嗡嗡嗡地叫，像一隻被困住的蜜蜂。他關掉鬧鐘，坐起來，動作比平時慢了三拍。林鋒己經穿好了衣服，正在繫鞋帶，看到韓嘯坐在鋪位上不動，沒有催他。韓嘯閉著眼睛坐了幾秒，然後深吸了一口氣，開始穿衣服。他的手指在發抖，扣扣子的時候扣錯了兩次，解開來重新扣。林鋒看不下去了，走過去，蹲下來，幫他把釦子扣好。

“我自己能扣。”韓嘯的聲音沙啞。

“我知道。但你扣錯了，浪費時間。”

韓嘯沒有反駁。他站起來，繫好鞋帶，把刀掛在腰帶上，把水壺塞進揹包。兩個人走出宿舍，來到操場上。天還沒亮，月亮被雲層遮住了，操場上一片漆黑。周隊長己經站在那裡了，手裡沒有拿秒錶，沒有拿資料夾，只拿著一隻手電筒。光柱在地上畫了一個圈。

“今天的科目——雙人武裝越野。路線二十公里，負重二十公斤。兩個人必須同時出發，同時到達。韓嘯，你的訓練量減半，跑十公里，在折返點等林鋒。林鋒跑二十公里，在折返點接韓嘯，然後一起跑回來。”

韓嘯的嘴角動了一下，但沒有說話。他把揹包背好，站在起跑線後面。林鋒站在他旁邊，兩個人並排，誰也沒有看誰。

哨聲響了。

林鋒跑出去了。韓嘯也跑出去了，但他的速度很慢，比平時慢了將近一分鐘每公里。林鋒沒有減速等他，因為周隊長說了，韓嘯只跑十公里，他跑二十公里。他要在折返點接到韓嘯，然後一起跑回來。如果他等韓嘯，兩個人的時間都會浪費。他跑自己的節奏，步頻一百八，呼吸兩呼一吸。

跑了大約五公里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韓嘯的身影在黑暗中越來越小，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。他沒有停下來，繼續跑。

跑到十公里折返點的時候，他用了五十分鐘。他站在折返點，等著韓嘯。等了大約十五分鐘，韓嘯出現了。他跑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漿裡。他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發紫，額頭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光。他跑到林鋒面前，沒有停下來，首接轉身往回跑。林鋒跟在他旁邊，兩個人並排跑。

“你跑得太慢了。”林鋒說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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