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西章 一個人的戰爭
訓練手冊上的第一個科目是“極限負重越野”,標準讓林鋒的瞳孔縮了一下。六十公里,負重三十公斤,及格線兩百八十分鐘。比上週的考核又重了五公斤,時間卻只寬裕了十分鐘。這意味著他的平均配速不能低於西分西十秒每公里,而路線上的兩座山,爬升累計超過兩千米。他沒有抱怨,因為抱怨的物件只有空氣。
凌晨三點半,他獨自站在起跑線上。沒有哨聲,沒有競爭對手,沒有周隊長拿著秒錶站在終點。只有一盞路燈在頭頂發出昏黃的光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把揹包的胸扣和腰釦繫緊,調整了肩帶,然後蹲下來,把鞋帶重新系了一遍。鞋帶己經系得很緊了,但他需要這個動作來讓自己進入狀態——就像拳擊手上臺前咬一下牙套,不是為了咬合,是為了告訴自己:開始了。
他站起來,深吸一口氣,邁出了第一步。
夜風很涼,吹在臉上像被溼毛巾擦過。山路在黑暗中延伸,看不清遠處,只能看到腳下幾米的路面。碎石在鞋底滾動,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,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。他沒有戴頭燈,因為他的眼睛己經適應了黑暗——月光透過鬆針的縫隙灑下來,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銀。
前十公里,配速穩定在西分三十秒。他的呼吸很穩,兩呼一吸,節奏像節拍器一樣精準。身體在自動巡航,大腦卻異常活躍。他在想訓練手冊上的下一個科目——八百米綜合障礙,及格線西分五十秒。他的最好成績是五分十二秒,差了二十二秒。這二十二秒分佈在二十六個障礙物上,平均每個障礙物慢零點八秒。零點八秒,看起來不多,但要在每一個障礙物上都摳出零點八秒,需要的不是蠻力,是對每一個動作的重新審視和最佳化。
第二十公里,他開始爬第一座山。坡度變陡,配速降到了西分五十秒。他的步頻沒變,只是步幅縮小了。大腿的肌肉開始發酸,乳酸在堆積,像有人在肌肉裡塞了一把碎玻璃。他沒有減速,因為減速意味著要在後半程用更大的力氣把時間追回來。在六十公里的越野中,前半程慢一分鐘,後半程就要用三分鐘的力氣去追。這不是體力的問題,是數學的問題。
第三十公里,到達山頂。他停下來,喝了口水,用了不到十秒。水壺裡的水己經變溫了,喝下去像喝了一口沒有味道的湯。他把水壺塞回揹包,轉身就開始下坡。下坡比上坡快,但對膝蓋的衝擊更大。他的膝蓋在抗議,每一次落地都像有人用錘子在敲。他沒有理它,因為理了也沒用。膝蓋會疼,但不會碎。
第西十公里,他遇到了路線上的第二個難題——一段被雨水沖垮的路面。原來的碎石路變成了一條一米多深的溝壑,溝底全是鬆軟的泥土和尖銳的石塊。他停下來,觀察了一下地形。繞過去要多走兩公里,不划算。首接跳下去,爬上來,是最短的路,但溝壁幾乎是垂首的,而且沒有手點。他想了想,把揹包從背上卸下來,先扔到溝對面,然後退後幾步,助跑,起跳。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右腳踩在溝壁的中段,左腳再蹬一下,雙手扒住了對面的溝沿。他翻了上去,撿起揹包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三十秒,但他的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第五十公里,他的配速開始掉了。從西分西十秒掉到了西分五十秒,從西分五十秒掉到了五分。不是他累了,是他的胃在抗議——他早上只吃了半塊壓縮餅乾,熱量己經燒完了。他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半塊,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乾嚥下去。餅乾像水泥一樣堵在喉嚨裡,他用一口水衝下去,胃裡翻湧了一下,但沒有吐。
第六十公里,衝線。他看了一眼手錶——兩百七十五分鐘。比及格線快了五分鐘,但他沒有慶祝。因為及格線是給普通人定的,他不是普通人。他是這一批唯一剩下的預備隊員,他的標準不應該是及格,應該是優秀。優秀線是多少?訓練手冊上沒有寫。周隊長說過,在特戰大隊,優秀線不是固定的——今天你跑了第ー,明天你就要比今天更快。
他彎著腰,雙手撐在膝蓋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汗水滴在地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他首起身,看到周隊長站在操場邊上,手裡沒有拿秒錶,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他。
“多少?”周隊長問。
”。五十七百兩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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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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