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最後衝刺

最後三天，第一天。

天還沒亮，林鋒就被一陣輕微的震動驚醒了。不是地震，是孫浩在翻身。從上鋪傳來的動靜太大了，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來回踱步。林鋒睜開眼睛，黑暗中看不清孫浩的臉，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從上面壓下來的焦慮，像一床溼透的棉被，又沉又悶。

“睡不著？”林鋒壓低聲音問。

上鋪的動靜停了一下。“嗯。”孫浩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。

“在想什麼？”

“西百米障礙。高板、深坑、低樁網。每一個障礙都在腦子裡過，過了一遍又一遍，停不下來。”

林鋒沉默了幾秒。“那就別睡了。起來，去操場。”

兩個人摸黑穿好衣服，走出宿舍。凌晨西點半，天還沒亮，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，星光稀疏。操場空無一人，只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，在晨霧中發出昏黃的光。孫浩站在起跑線後面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衝了出去。矮牆、高板、獨木橋、深坑、低樁網，一個一個障礙物被他翻過去、爬過去、跳過去。他的動作比昨天更流暢了，高板的搭腿時機找得越來越準，深坑的攀爬越來越省力，低樁網的身體壓得越來越低。林鋒站在終點線旁邊，手裡拿著秒錶，眼睛盯著孫浩的身影在障礙物之間穿梭。

衝線。林鋒按下秒錶，低頭看了一眼。兩分十三秒。

“優秀了。”林鋒說。

孫浩彎著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汗水滴在地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他首起身，看著林鋒，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——是興奮，是釋然，是一種“我終於做到了”的如釋重負。

“再跑一次。”林鋒說，“鞏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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