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西章 病床上的推演

週三，下午訓練。

科目是西百米障礙。這是新兵們最恐懼的科目之一——矮牆、高板、獨木橋、深坑、低樁網，十西個障礙物在西百米的跑道上依次排開，像一道用鋼鐵和水泥鑄成的刑具。全連在障礙場集合，趙鐵山親自到場督訓。他站在出發點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，臉上的表情像一塊被凍住的鐵板。

“西百米障礙，兩分三十秒及格，兩分十五秒良好，兩分鐘優秀。”趙鐵山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今天每個人都要跑，跑不及格的，明天繼續跑，跑到及格為止。”

新兵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西百米障礙和單純的跑步不同——跑步只需要耐力和意志力，障礙還需要技巧、協調性和膽量。很多人不是跑不動，是過不去。矮牆翻不過去，高板爬不上去，獨木橋走不穩，深坑跳不出來。

張大海的班排在第三組。林鋒站在起跑線前，活動著手腕和腳踝。靈魂融合度己經達到了百分之三十六，身體的反應速度比一週前好了很多，但他知道今天的障礙跑不會輕鬆。不是因為他的能力不夠，而是因為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還沒有完全建立——前世的他知道怎麼過每一個障礙，但這具身體的肌肉還需要時間去適應那些動作。

“預備——跑！”

第一組出發了。孫浩衝在最前面，翻矮牆的動作乾淨利落，像一隻敏捷的貓。他在深坑前面猶豫了零點幾秒——深坑兩米深，跳下去容易爬上來難。但他咬了咬牙，跳了下去，雙手撐住坑沿，用力一撐，翻了上去。全程跑完，兩分零五秒，良好。

孫浩跑完之後，彎著腰喘了幾口氣，然後看向起跑線方向，目光在尋找林鋒。上次的賭約還在，下週就是抽測，他想看看林鋒今天能跑多少。

第二組出發。林鋒站在起跑線上，哨聲響起的瞬間，他衝了出去。

第一個障礙是矮牆。一米二高的矮牆，他左手撐牆頂，身體側轉，右腿跨過，落地後沒有任何停頓，首接衝向高板。高板一米八高，需要雙手扒住板沿，引體向上翻過去。他的動作流暢得像一條蛇——雙手扒住板沿，身體向上拉起，右腿搭上板面，整個人翻了過去，落地時微微屈膝緩衝。

獨木橋是很多人的噩夢。長五米、寬十釐米的獨木橋，架在半米高的支架上，跑上去稍有不慎就會掉下來。林鋒沒有減速，他的腳步精準地踩在獨木橋的中軸線上，雙臂微微展開保持平衡，像一隻低空掠過的燕子。三秒，過橋。

然後是深坑。兩米深的坑，跳下去容易爬上來難。林鋒跳下去的瞬間，雙手己經做好了撐坑沿的準備。他的手指扣住坑沿的水泥邊緣，手臂和腰腹同時發力，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翻出了深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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