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週，張大海對林鋒的“觀察”變成了一種無聲的較量。

每天早上出操，張大海會站在林鋒身後三步遠的位置。訓練間隙，他會裝作不經意地掃一眼林鋒的方向。連隊開會的時候，他的目光總會在林鋒身上多停留兩秒。林鋒甚至懷疑張大海己經記住了他的每一個動作習慣——左手先戴手套，喝水前會先涮一下壺嘴，站軍姿時重心偏右腿。

這是一種獵手對獵物的鎖定。

但林鋒不是獵物。他只是假裝自己是。

他沒有給張大海任何可以抓住的“把柄”。三公里跑穩定在二十三分鐘上下，誤差不超過三十秒。投彈穩定在西十一到西十三米之間，精準得像量過一樣。射擊西十環左右，偶爾打出一個西十二環，偶爾掉到三十八環，波動幅度恰到好處。單槓、雙槓、仰臥起坐，所有科目的成績都卡在“良好”和“及格”之間的灰色地帶。

不會好到讓人眼前一亮，也不會差到需要補測。

就像一個在雷達螢幕上勻速移動的光點，沒有任何異常波動，但正因為太正常了，反而顯得不正常。

張大海憋得難受。

他帶過六批新兵，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這麼“不得勁”。林鋒就像一塊肥皂，你越想抓住它，它越滑溜。

“你還沒放棄？”劉強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坐到張大海對面，壓低聲音問。

“沒有。”張大海扒了一口飯，嚼得很用力。

“我看你都快魔怔了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張大海嚥下嘴裡的飯，“我當兵十二年，什麼樣的兵都見過。狡猾的見過，老實的見過，笨的見過，精的見過。但我沒見過這種——他看起來什麼都不突出，但你仔細一看，他什麼都會。不是‘會’，是‘精’。他只是在控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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