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不死。”玄清說。“規則不破，它不死。”

林硯沒說話。他在想。紙人每次碎裂重聚，它的位置都不變。不管從哪個方向攻擊，不管用什麼方式攻擊，它都在同一個座標。它被四把劍釘住的時候，座標沒變。它被掌心雷劈中的時候，座標沒變。它碎裂成幾百片紙屑的時候，座標還是沒變。紙人的本體不在紙人身上，在它站的那塊地上。地面才是核心。

“地面。”林硯說。

玄清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頭。“地面。”

林硯四把劍齊出，全部刺向紙人腳下的地面。劍尖刺進泥土，路面裂開。柏油路面被劍尖撬開，露出下面的泥土。泥土是黑色的，溼潤的，和表面的乾裂不一樣。從裂縫裡湧出白色的紙漿。紙漿很稠，像糊窗戶用的漿糊，冒著泡，從裂縫裡往外湧。紙漿在空氣中凝固，變成紙片。紙片飛向紙人，修補它身上的裂痕。紙人的身體在被修補的同時還在笑，嘴角已經裂到了臉的兩側。

林硯瞬移到裂縫旁邊。墟瞬。換位。他出現在裂縫邊，四把劍再次刺入地面。這一次劍刺得更深。劍身全部沒入泥土，只留劍柄在外面。火紅色的銘文在劍身上流轉，光芒透過泥土從地下透出來，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燃燒。地面開始震動。不是地震，是規則在被撕裂。空間褶皺的中心從紙人腳下轉移到了裂縫的位置。紙人不再是從地面長出來的東西了，它和地面的聯絡被切斷了。

紙漿不再湧出。裂縫裡冒出的不再是白色的紙漿，是黑色的煙。煙很濃，帶著腐臭味，從裂縫裡翻滾著湧出來，升到空中，被風吹散。紙人停在原地，不再恢復。它的身體開始褪色。從白色變成灰色，從灰色變成透明。嘴角的笑還在，但隨著顏色褪去，笑也變得模糊了，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，線條在化開，輪廓在消散。幾秒鐘後，紙人消失了。地上留下一攤白色的紙灰，堆在裂縫旁邊。紙灰很輕，風一吹就散了。

林硯睜開眼睛。四把劍從地面拔出來，收回墟藏。蘇清鳶從RS6後座探出頭，掌心白光還亮著，但沒用上。她看了一眼林硯，確認他沒有受傷，白光熄滅了。

玄清摘下矇眼的布條，蹲下來，用手指撥了一下地上的紙灰。紙灰在他指尖散開，什麼都沒有了。“核心在地面。紙人是它長出來的。你把地面破了，它就死了。”

林硯拿起對講機：“解決了。”

趙鐵軍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：“收到。”

RS6和蘭德酷路澤掉頭，往回開了一段，與車隊會合。霸王龍打頭，RS6跟後面，蘭德酷路澤跟RS6後面。車隊繼續向北。趙鐵軍從對講機裡喊：“跟緊，不要掉隊。”

林硯靠在RS6後座上，閉上眼睛，看面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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