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間裡安靜了幾秒，然後機器聲重新響起來，工人們各歸各位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林硯站在原地，看著王虎的背影消失在車間那頭。

他心裡清楚，這事沒完。王虎今天沒佔到便宜，不會善罷甘休。但他今天這番話說出去，至少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：他林硯不是軟柿子，不會任人拿捏。

以後誰想欺負他，都得掂量掂量。

“小硯。”

林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，臉色很難看。他拉著林硯走到角落裡，壓低聲音，急得首搓手。

“你怎麼又跟他槓上了？我不是跟你說了嗎，忍著點，別惹他！”“爸，我沒惹他。是他來找我的。”林硯說，“他讓我當眾道歉，我沒做錯，憑什麼道歉？”

“你——”林建國急得說不出話，手在褲腿上拍了兩下，“你就不懂！他表哥是科長，得罪了他，咱們在廠裡處處被動！你一個臨時工，人家想開你就開你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硯看著父親的眼睛，聲音放低了，“爸，您放心，我有分寸。我不會主動惹事，但別人欺負到頭上了，我不能縮著。縮一次，以後天天縮，一輩子縮。”

林建國愣住了。

他看著兒子的眼睛。那雙眼睛清澈，堅定，沒有害怕，沒有退縮。不像是十八歲的少年，倒像是經歷過什麼事的人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。剛進廠那會兒，也被老工人欺負過，他忍了，忍了一輩子。現在想想，忍到最後，也沒換來什麼尊重。

林建國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拍了拍林硯的肩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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