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丫的眼眶紅了。她身上那件棉襖還是母親在世時做的，穿了三年，早就磨破了，袖口的棉絮都露出來了，根本擋不住風。

“謝謝三伯母。”她低聲說，聲音有些哽咽。

“謝什麼謝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王海棠又拿起一雙布鞋，“這雙鞋是你三伯的，他腳大穿不上，你拿回去改改，給周武穿。”

周武接過鞋，在腳上比了比，大了不少，但改改就能穿。他的鞋早就磨穿了底，大腳趾都露在外面，冬天凍得發紫。

“三伯母，你對我們太好了。”周武說。

王海棠摸了摸他的頭：“你們都是好孩子，三伯母能幫一點是一點。”

她又從包袱裡拿出一包東西，遞給大丫：“這是幾斤柿子片，你們留著當零嘴吃。別讓小丫吃太多，吃多了脹氣。”

大丫接過柿子片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
她不是愛哭的人。母親死的時候，她沒哭。被丁梨花打的時候，她沒哭。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時候，她也沒哭。但三伯母的這幾件舊衣服、幾斤紅薯幹，卻讓她忍不住了。

因為這些東西不是施捨，是心意。

周斌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暗暗記下了三伯和三伯母的這份情。

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，錦上添花的人多，雪中送炭的人少。三伯和三伯母自己也不富裕，三伯在酒樓當廚師，一個月二兩銀子，要養一家西口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但他們還是省吃儉用，擠出錢來買肉給他們吃，擠出衣服給他們穿。

這份情，比什麼都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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