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徹臉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褪盡。褪得乾乾淨淨,褪成一種死寂的。灰敗的。近乎透明的白。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被抽乾,凍結,倒流回了心臟,然後在那裡凝固成冰,再被重錘擊得粉碎。
他整個人僵在座位上,彷彿一尊瞬間被剝奪了靈魂的泥塑。只有那雙眼睛,還“活著”——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的黑洞,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,混雜著確認後的滅頂狂瀾。不敢置信的驚駭。深入骨髓的痛悔。以及某種瀕臨崩潰的。瘋狂的希冀與絕望。
他的嘴唇微微張開,似乎想說什麼,想喊出那個在心底吶喊了千萬遍的名字,想質問,想懺悔,想嘶吼......但聲帶彷彿被徹底鏽死,喉嚨裡只發出一連串破碎的。無意義的“嗬......嗬......”氣音。
握著扶手的手指,因為過度用力,指甲已然劈裂,滲出血絲,深深嵌入堅硬的木頭裡,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整個世界的聲音。色彩。氣味都消失了,只剩下視網膜上,那張清晰無比的。冰冷決絕的。屬於沈知意——卻又不再是沈知意——的臉。
臺上,雲驚凰在面具脫落的瞬間,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眉。
不是驚慌,不是失措,甚至沒有多少意外。
那蹙眉,更像是一種被打擾。計劃被意外提前的不悅,一種對眼前這失控局面的冷靜評估。
然後,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,她微微側首,目光掃過落在桌面上。猶自微微顫動的玄鐵面具。眼神平靜無波,彷彿那只是一件不小心掉落的尋常器物。
接著,她彎腰。
動作依舊沉穩,沒有絲毫滯澀或匆忙。
用那隻戴著玄色皮革手套。剛剛還護住孩童的手,穩穩地。從容地,撿起了那副象徵著她三年隱秘身份。無邊威權。以及所有前塵往事的——玄鐵面具。
指尖拂過面具冰冷的表面,拭去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死寂被打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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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:趙盈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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