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此乃亡國之舉啊！”
一時間，勸諫聲。反對聲。甚至帶著哭腔的呼喊聲，響徹大殿。幾乎所有大臣都跪倒在地，以頭搶地，懇求皇帝收回這“荒謬絕倫”的決定。
蕭徹端坐龍椅之上，冕旒的珠玉微微晃動，遮擋了他大半面容，只露出緊抿的。沒有一絲血色的唇，和那雙深不見底。平靜得近乎殘忍的眼睛。
他等這陣喧囂稍稍平息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帶著一股冰封千里的寒意：“祖宗疆土？地瘠民貧？”
他的目光掃過下方跪伏的群臣，最後落在滿臉痛心疾首的兵部尚書身上：“李卿，你告訴朕，此三城五堡，近十年來，朝廷可曾撥付足額錢糧修繕城防？可曾派遣得力幹吏治理民生？駐防此地的將士，軍餉可曾按時足額髮放？當地百姓，賦稅可曾減免分毫？”
兵部尚書張了張嘴，一時語塞。那裡是邊陲苦寒之地，朝廷資源向來優先保障諸如落雁關之類的大關口，這些小城小堡，確實常年處於半廢棄狀態，駐軍多為老弱，裝備陳舊，城防失修。民生更是凋敝，百姓流亡者眾。
“既無力經營，無力庇護，留之何用？”蕭徹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刀，“留之，不過是每年虛耗錢糧，徒增邊境摩擦，讓駐守將士白白送死，讓當地百姓在貧困與戰亂中苟延殘喘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轉向戶部尚書：“至於國體尊嚴......讓出幾處早已名存實亡。徒耗國力的棄子，換取北境可能的安寧，換取朝廷能夠集中力量，鞏固真正要害的關防，整頓內政，富民強兵——這，才是真正的國體！才是對列祖列宗。對天下百姓負責！”
“陛下！即便如此，亦可加強治理，徐徐圖之，豈能一朝棄之？此例一開，周邊州縣必然人心惶惶，若北朔得寸進尺，又當如何？”一位老御史顫聲問道。
“北朔會不會得寸進尺，不在於朕讓不讓這幾座城。”蕭徹的目光，彷彿穿透了巍峨的宮殿，投向了遙遠北方，“在於我大雍自身是否強固。若自身孱弱，寸土必爭，亦不過是延緩敗亡。若自身強盛，今日讓出的，他日未必不能收回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群臣，那平靜之下，終於洩出一絲不容動搖的決絕：“此事，朕意已決，無需再議。旨意已擬好。”
他抬手，示意侍立一旁的口諭太監。
太監展開明黃詔書，尖細的聲音帶著顫抖，宣讀起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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