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北朔的擴張與“仁政”

風，自龍城以北的莽莽荒原呼嘯而來，穿過巍峨王庭的旌旗，掠過玄甲騎兵整齊的佇列，捲起校場上乾燥的塵沙，最後撲打在點將臺前那面巨大的。玄黑為底。金焰紋中繡著銀凰的帥旗上，獵獵作響。

時已深秋，北地的寒意遠比南朝來得凜冽迅猛。天空是那種高遠澄澈的湛藍，陽光明亮卻毫無溫度，照在人臉上，只覺清冷。遠處連綿的雪山勾勒出銀白的天際線，近處草原則已是一片蒼黃，唯有耐寒的針茅和蒿草在風中頑強地挺立。

點將臺上，雲驚凰負手而立。

她今日未著全副鎧甲，只一身玄色勁裝，外罩同色大氅，領口袖緣鑲著一圈銀灰色貂毛，襯得她膚色愈發冷白，也愈發顯得利落挺拔。長髮依舊用簡單的銀冠束起，一絲不亂。左頰近耳處那道淺疤，在明亮的天光下清晰可見，非但不損容顏，反添幾分歷經風霜磨礪後的堅毅與威嚴。玄鐵面具並未佩戴，就隨意地掛在腰間，冰冷的金屬隨著她的動作，偶爾折射出一點寒芒。

她微微仰頭，目光掠過臺下肅立的數千精銳，掠過更遠處正在操練新陣的步卒方陣，掠過龍城外新闢的。井然有序的互市場所，最後投向遙遠南方的天際。那裡，是南朝的方向。

三年。

鷹嘴崖下的血與火，徹骨的寒毒與假死的劇痛，記憶覺醒時的混亂與重塑，北朔苦寒之地的掙扎與立足......整整三年。

昔年深宮中那個需要隱忍。需要算計。需要依靠家族暗中力量才能勉強自保的沈知意，早已在風雪與刀劍中死去。活下來的，是手握重兵。治民有方。令南朝君臣寢食難安的北朔雲帥，雲驚凰。

“大帥，”沉穩的聲音在身側響起，是如今已任北朔樞密副使的赫連老王爺之子，赫連鷹。他年約三十，身形魁梧，面容粗獷中帶著北地貴族特有的悍勇與精明，“‘疾風’。‘烈雪’。‘奔雷’三營已整訓完畢，隨時可聽調遣。‘黑水’大營昨日傳訊，新編練的兩千‘輔軍’已初步掌握築城。修路之法，冬訓計劃已擬定。”

雲驚凰收回目光，側首看向他，眼神平靜無波：“輔軍冬訓，以禦寒。築防。救護為主。‘黑水’營地的暖炕與地火龍，務必在入冬第一場雪前，全部完工。凍傷藥材，加倍儲備。”

“是。”赫連鷹應道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。這位南朝來的雲帥，用兵如神固然令人折服，但她對士卒生存細節的關注，對後勤保障的嚴苛要求，更是讓許多習慣了粗放管理的北朔舊將最初不解，繼而震撼。正是這些看似瑣碎的安排，讓北朔軍隊在去歲那場罕見的嚴冬中，非戰鬥減員降至歷史最低，士氣與戰鬥力不降反升。

“互市那邊如何？”雲驚凰走下點將臺，步伐不疾不徐。赫連鷹落後半步跟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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