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終於明白,她不是在受苦,她是在往她真正想去的地方長。
而自己能做的,從來都不是把她拉回來。
是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往前走,等她實在走累了,再把人接進懷裡,安安穩穩地抱一會兒。
這大概,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樣子。也是他們之間最完美的互補吧。他生來就站在羅馬,對一切唾手可得的風景感到厭倦;而她正拼盡全力向羅馬奔赴,只為看到羅馬真正的風景。
既然她想在這片名利場上廝殺,那他就做她最堅實的後盾。她想看更高處的風景,他就陪著她,一步一步,走到頂峰。
夜色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。
沈葭依在一陣細微的痠麻感中睜開眼睛。落地窗外,半山雲頂的夜靜謐無聲,只有遠處的星星點點。她藉著昏暗的壁燈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,凌晨三點。
視線逐漸清晰,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有多不可思議——她正整個人蜷縮在陸行川的懷裡,確切地說,是窩在他的腿上。而陸行川連西裝褲和襯衫都沒換,就這麼合衣靠在寬大的床頭上,一條手臂還牢牢地護在她的腰間,防止她滾下去。
腦子裡有短暫的斷片。記憶的最後,是那部節奏緩慢的文藝片,以及陸行川肩膀上讓人安心的溫度。至於後來是怎麼從回到主臥的床上,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。
顯然,是這個男人一路把她抱上來的。也許是看她睡得太沉,怕把她放到床上會驚醒她,他就索性這麼抱著她,硬生生地給她當了半宿的“人肉靠墊”。
明天是週末,沈葭依記得陸行川早上七點還約了幾個重要的合作伙伴打高爾夫。就這麼以一種極度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靠在床頭睡一晚,明天一早醒來,他的頸椎和後背非得僵痛不可。
沈葭依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,泛起一陣細密的疼惜。
她放輕了呼吸,小心翼翼地伸手,想去拿開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。她的動作輕得像一隻貓,撐著柔軟的床墊,試圖先從他身上退下來,再幫他把身體放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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