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教授,請停止你的研究!/第43章 撕掉的論文(1)
教授,請停止你的研究!_第43章 撕掉的論文(1)

蘇漫是在周西傍晚發現那件事的。

她寫完新章節,把電腦合上,想找陸斯年給她看看剛寫的段落——女主在廚房裡從背後抱住男主,圍裙帶子蹭過她的臉頰。他不在客廳。茶几上的奶茶杯還剩一半,杯沿上印著她下午喝的那一口唇印。書房門關著,門縫裡透出檯燈冷白色的光。她走過去,手握在門把上。門沒鎖。

推開的時候,她看見陸斯年坐在書桌前。面前攤著那本E-01至E-03的實驗日誌,翻到封底內側。那片梧桐葉還貼在那裡,她寫的“謝謝”和他回的“不謝”並排,鉛筆字的石墨痕跡己經開始往紙纖維深處沉。他手裡握著那支舊鋼筆,筆尖懸在紙面上方,但沒有寫字。他在看面前那沓列印稿——論文初稿。她認得那份檔案。標題頁寫著《親密關係的量化分析——基於真實情境實驗的情感反應模式研究》。水印還在,淺灰色的“初稿·內部審閱·請勿外傳”。這份就是被洩露到論壇上的那一版。期刊編輯部說“尊重作者決定”之後,他把所有審稿流程裡的副本都要回來銷燬了。只留了這一份。列印稿的邊角己經翻卷了,上面被他用紅筆、藍筆、鉛筆標註過很多遍。有的段落被劃掉,又在旁邊重新寫過;有的資料被圈出來,標註了新的註釋。

他聽到門響,抬起頭。檯燈光照在他臉上,把眉骨和鼻樑的陰影投在臉頰上。他沒有摘眼鏡,但她看見他睫毛上有一點亮晶晶的東西——不是眼淚,是盯著一份舊稿太久以後,眼球表面的淚膜幹了又分泌、分泌了又幹的痕跡。

“你在看什麼。”她走進書房,在他旁邊站定。

他把列印稿往她那邊轉了一點。論文第三頁,實驗設計部分。“被試S-01的心率資料”那一段,他用鉛筆把S-01劃掉了,在旁邊寫了“漫卷西風”。那個筆跡很輕,輕到幾乎看不清。但“漫”字的三點水,他點得比平時重——和她籤第一本書的時候一樣。他記住了她下筆的力度。

“我在看初稿。”他說。

“怎麼又翻出來了。”

“今天下午收到了一個郵件。期刊編輯部轉來的。有一家國外的期刊,看到論壇上被刪之前的帖子,對研究設計感興趣。他們問能不能重新投稿。資料可以匿名。被試資訊可以隱去。”

蘇漫的手指在書桌邊緣停住了。書桌是木質的,被暖氣烘得很乾,木紋的縫隙裡積著一層薄薄的灰。她上次擦桌子大概是一週前,擦的時候他在旁邊說,桌角那點墨漬擦不掉了,是她畫他掌紋那天濺上去的。她說那就不擦。

“你怎麼回的。”

“還沒有回。”

“你想投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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