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然大步上前，甲冑鏗鏘，聲音洪亮有力：

“王爺！三千兩百護衛、車馬、家眷、輜重，全部準備完畢！等候王爺號令！”

李澈抬眸望向遠方，神色平靜無波。

身後是人情涼薄、步步驚心的京城，身前是風雪漫漫、未知兇險的北境。

他翻身上馬，身姿穩正，聲音沉穩有力，傳遍全軍：

“傳令——出發，赴北境！”

“遵令！”

午時剛過，日頭正當空。

連日殘雪終於在晴日之下緩緩消融，空氣裡帶著融雪後的溼冷，卻己少了幾分深冬的刺骨寒意。地面雪水混著泥土，踩上去微滑，卻並不泥濘，恰好不妨礙大隊人馬啟程行進。陽光落在溼潤的地面上，泛著一層淡淡的水光，天地間一片清朗。

燕王府前的隊伍早己列陣整齊，甲械鮮明，槍矛如林，從頭到尾肅靜無聲，唯有甲冑碰撞的輕響偶爾傳來。這支從京營三衛之中精挑細選而出的護衛，皆是體魄強健、身手穩妥的精銳，再經齊然幾日整肅，早己褪去尋常兵卒的散漫，多了幾分沉凝如鐵的軍紀。

李澈端坐馬上，目光先淡淡掃過全軍，從前列哨衛，到中隊主力，再到後衛與輜重車隊，一一掠過，確認無誤。他的視線沉穩而銳利，不多言語，卻一眼便能看清隊伍之中的細微疏漏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一支隊伍的強弱，從來不在聲勢浩大，而在細節、紀律、上下一心。

目光巡視一圈之後，他不自覺地，輕輕落在了身側那人身上。

胡靜秋今日穿了一身淺杏色織錦襦裙，外罩一層極薄的煙粉軟緞小襖，顏色乾淨柔和，既不張揚奪目，也不顯素淡寡氣，恰好襯得她肌膚瑩白，氣色溫潤。腰間繫著同色宮絛，垂著兩枚小小的玉珠，行走間輕輕晃動，更顯身形纖細亭亭。一頭烏黑髮絲梳得整整齊齊，挽了一個簡單溫婉的垂鬟分髻，只插一支素銀小簪，無珠翠環繞，無豔色裝點，卻越看越顯清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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