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河水泛著啞光的鉛灰色,寒氣貼著水面瀰漫開來,風掠過空曠的河面,捲起更凜冽的刀鋒,颳得人臉頰生疼。
櫻遙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,打了個明顯的寒噤,低聲抱怨:“嘖,好冷!”他瞥了眼身邊依舊像尊石像般抱著骨灰盒、望著河水沉默的楓川,那股沉重的孤寂感幾乎要實質化地壓過來。
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,遲疑著,用自己最不擅長的、近乎笨拙的緩和語氣開口:“喂,楓川,該回去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一個溫潤、沉重、帶著人體最後餘溫的觸感,忽然毫無預兆地、結結實實地塞進了他懷裡。
“拿著。”楓川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、甚至近乎破罐破摔的決絕,“千萬……抱好了。”
櫻遙完全是下意識地接住。那素白的瓷盒冰涼,卻又奇異地殘留著楓川懷抱的些許暖意,這份關乎生命最後痕跡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他的手臂和心頭,讓他一時懵住。
還沒等他從這個突如其來的、沉重的託付中理清頭緒——
只見楓川單手一撐冰涼粗糙的水泥橋欄,身影利落地翻越,黑色校服的下襬在寒風中豁然揚起,然後,他毫不猶豫地、朝著下方那一片令人心頭髮寒的鉛灰色河水,縱身跳了下去!
“混賬東西——!!!”楓川心裡想。
“喂!!”櫻遙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,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,幾乎停止跳動。巨大的驚駭讓他喉嚨發緊,吼出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他猛地撲到橋邊,上半身幾乎探出欄杆,冰涼的混凝土硌得肋骨生疼。下一秒——
“噗通!”
一聲沉悶得讓人心頭髮慌、血液幾乎凍結的落水聲,從下方傳來,砸碎了河面的平靜,也狠狠砸在櫻遙的耳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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