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潬城最高的瞭望塔上,軟榻鋪了好幾層厚實的被褥,勉強有了點床的樣子。
城下的戰鼓一整夜都沒有停。
分成了三班倒的鼓手們輪流敲擊,每一聲沉悶的撞擊都像悶雷般滾過黃河水面,震得塔樓的木板微微發顫。
在這種近乎瘋狂的背景音裡,塔頂的一切動靜都被吞得乾乾淨淨。
阿史那死死咬著下唇,側過頭不肯發出聲音。
我俯壓著她,汗水順著下巴,滴落在她白皙的後背上。
我側耳聽了一下南岸的動靜。
周軍大營裡依舊燈火通明,即便隔著江面,似乎也能聽到那些被折騰得幾近崩潰計程車兵在罵娘,還有軍官們氣急敗壞的呵斥聲。
“你聽。”我貼在她的耳邊,輕聲笑著說,“他們在罵我們夜裡敲鼓呢。”
阿史那閉著眼睛,長睫毛在顫抖,依舊不肯搭理我。
我壞笑著問她,“你說宇文邕現在在幹嘛。
是不是也在那頂帳篷裡翻來覆去,或者在琢磨朕到底在幹什麼軍事部署。”
阿史那終於忍無可忍,睜開眼瞪著我,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,“高緯,你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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