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從花盆裡長出來的人，站在院子裡曬太陽，像一棵剛發芽的樹苗在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。

白也靠在廊柱上，目光從陳宴身上掃過，又落回那盆枯萎的蓮藕上，看了幾秒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閉上眼睛繼續打盹。

陳宴在院子裡站了很久。他看天，看雲，看遠處若隱若現的極光，看牆角那棵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的葉子。

他伸出手，讓光點落在掌心裡，金色的光在指尖跳躍，溫熱的、真實的、久違的。他忽然笑了，眼眶有點紅，但嘴角是彎的。

“青青，我能曬太陽，哦不，極光了。”他輕聲說，像在對著很遠很遠的地方，對著某個人說。
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，楚牧雲沒有再問問題。他給陳宴倒了一杯茶，把白也晾在一邊，自己坐在廊下繼續翻那本古醫書。

陳宴坐在石桌旁，雙手捧著茶杯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茶很苦，但他喝得很認真，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
白也不知什麼時候又睜開了眼，懶洋洋地問了一句：“你會唱戲？”

陳宴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頭：“會。”白也“哦”了一聲，又閉上了眼。

陳宴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，但被這麼一問，忽然就心癢了起來。他把茶杯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院子中央。

院子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大紅戲袍在風裡輕輕擺動，衣角拂過地面的石板。

他清了清嗓子。

第一句出來的時候，楚牧雲翻書的手頓了一下。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像一根被拉緊的絲線，在空氣中輕輕顫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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