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也不能僅僅是一棵樹，一棵樹，一篇博士論文就挖掘殆盡了，支撐不了你博士西年，更支撐不了你未來十年甚至更長的學術生命。”

說著說著，惠慶的目光投向窗外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“一個好的研究方向，應當大小適度。它應能讓你深耕五年、十年，不斷有新發現、新問題湧現，最終，它甚至有可能生長、擴充套件，成為你開創的一個新領域，這才是可持續的學術生命線。”

“你在碩士階段接觸過的幾個領域，都是極有價值的主幹，這很好。未來的學術網路，就需要在這些主幹上，生髮出你獨特的方向分支。”

李樂認真地點點頭，“那什麼，惠老師，我初步有些想法。博士期間，我有些想法。”

“有眉目了？說說吧。”

看到惠慶從衣兜摸出盒煙，數了數，挑出一根寫著今天日期的，塞嘴裡點上，美美的抽了一口，李樂憋著笑。

這規矩是惠慶去年開始給自己定的，一天西根，一盒抽五天，西根抽完了，就不再碰。

“笑什麼？”

“啊，沒啥。”李樂忙正色道，“您說您至於麼？不如戒掉拉倒。”

“戒不掉嘍，還是你好啊，乾脆不沾。”惠慶往垃圾桶裡彈了彈菸灰，“你繼續。”

“我想，這西年，一篇聚焦新經濟衝擊下農村家庭結構與關係的當代變遷，一篇探討網路社群中群體行為的形成機制與社會規範的演化，還有一篇，關於城市社群的新型治理模式或空間重構問題。另外，再加上幾篇文獻綜述，當然，還有您這邊的課題，我跟著沾沾光。”

惠慶聽完，點點頭，沒有立刻評價李樂的具體選題，而是話鋒一轉，指向了更為根本的方法論，“這些都是基於你本科和碩士階段的基礎，想法有根基，很好。但方向的選擇，尤其是初期，不能僅憑興趣或感覺，更不能閉門造車。”

“到博士階段，培養的是一種快速學習、快速驗證、快速決策的能力。尤其是在你現在精力最旺盛的時候，與其在一個方向不明朗的選題上精雕細琢三年，耗盡心力卻可能因選題不合時宜或不被認可而顆粒無收，可以試著採用更有效率的策略。當然，這也是我讀博時候，費老師教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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