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在江州老城區，一棟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樓，牆皮剝落如癬，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三年，永遠亮著昏黃的光。

葉天辰用鑰匙捅了三下才捅開門鎖。他的手在抖，鑰匙和鎖孔碰撞，發出細碎的響。

“我來。”林清雪說。

她接過鑰匙，一次就開了。門軸生鏽，推開時發出呻吟，像某種瀕死的動物。

屋內比想象中乾淨。十五平米，一張床，一張桌，一個掉漆的衣櫃。窗臺上擺著盆仙人掌，己經枯死，但還立在那裡。

葉天辰徑首走向床邊，躺下，動作僵硬得像具木偶。床墊裡的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吱音。

“水。”他說。

林清雪找到暖水瓶，倒了一杯。水是三天前的，溫吞，有股鐵鏽味。她遞過去，看著葉天辰就著她的手腕喝完，嘴唇擦過杯沿，留下一點暗紅的痕跡。

是血。他在帝豪酒店就開始吐血，一路吐到這兒。
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
葉天辰把空杯放在床頭，杯底與木板接觸，發出輕響。他看著天花板上剝落的牆皮，那片形狀像中國地圖的汙漬，忽然笑了。

“贅婿。”他說，“你丈夫。記得嗎？簽字的時候，你在看檔案，我在看你。”

林清雪記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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