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，濱海市最冷的季節。

“海神”號的總裝在濱海艦船工業集團的總裝車間裡進行。車間很大，有足球場那麼大，高度有二十多米，能容納整艘潛水器。車間裡燈火通明，工人們穿著藍色的工作服，在巨大的架子上爬上爬下，忙碌得像螞蟻。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的氣味和焊接的煙氣，耳邊是打磨機的尖嘯聲和行車的轟鳴聲。

“海神”號的主體是一個球形的載人艙，內徑兩米一，能容納三個人。艙體是用等靜壓成型鈦合金製造的，壁厚八十毫米，能承受一千一百個大氣壓的壓強——相當於一萬一千米深海的壓力。林辰站在載人艙前，用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屬表面。表面很光滑，摸起來像玻璃一樣，沒有任何瑕疵，連指甲蓋都卡不住。這是他前世做夢都想做出來的東西，這一世，他親眼看著它從圖紙變成了實物。

“林工，艙體安裝好了。”一個工程師走過來，“需要進行氣密性測試。”

“開始吧。”

氣密性測試是最關鍵的測試之一。載人艙在深海要承受巨大的壓力，如果密封不好，海水滲進來，後果不堪設想。測試方法很簡單——把艙體密封，抽真空，然後充入高壓氣體，檢測洩漏率。林辰站在控制檯前，盯著儀表盤上的數字。壓力在上升，五個大氣壓、十個、二十個、五十個、一百個。洩漏率始終為零。

“加壓到兩百個大氣壓。”林辰說。

工程師猶豫了一下：“兩百個？設計要求是一百五十個。”

“加到兩百。我要留出餘量。”

工程師咬了咬牙，繼續加壓。壓力錶的指標緩慢地轉動，一百五十、一百六十、一百七十、一百八十、一百九十、兩百。洩漏率還是零。

“保壓一小時。”林辰說。

一小時過去了。儀表盤上的數字紋絲不動。

“洩壓。”林辰的聲音很平靜，但他握著欄杆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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