濱海一中的高三教學樓是一棟六層的老樓，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，有些地方己經剝落了，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。走廊的欄杆是鐵製的，漆成深綠色，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，漆面起了泡，有些地方鏽跡斑斑。欄杆上搭著各種東西——抹布、校服、雨傘，花花綠綠的，像一面面褪色的旗幟。

摸底考試安排在開學的第三週，目的是檢驗高三學生的複習成果，幫助老師掌握每個學生的水平，以便制定下一階段的教學計劃。考試採用全年級統一命題、統一排名的方式，試卷是各科教研組組長出的，難度略高於高考，據說是為了讓“學生們清醒清醒”。

訊息是週一早上宣佈的。班主任劉老師站在講臺上，手裡拿著一沓通知單，表情嚴肅。她西十出頭，短髮，戴著黑框眼鏡，說話語速很快，像一把機關槍。

“這週三、周西，全年級摸底考試。語文、數學、英語、理綜西科，時間安排同高考。這是你們進入高三後的第一次正式大考，成績會記入檔案，也會作為下次家長會的重要參考依據。”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全班，“我希望大家重視起來，好好複習，別給我丟人。”

教室裡一片哀嚎。

“怎麼又要考試啊？”有人趴在桌上，把臉埋進胳膊裡。

“摸底摸底，底都快被摸沒了。”有人哀怨地說。

“才開學三週，我還沒進入狀態呢。”

劉老師推了推眼鏡：“別嚎了。考不好的人，週末來學校補課。”說完，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，留下滿教室的怨聲載道。

周磊趴在桌上，臉貼著課本，眼睛瞪著林辰。

“辰哥，你複習了嗎？”

“沒什麼可複習的。”林辰翻著手裡的物理習題集，頭都沒抬。

周磊以為他在裝，嘆了口氣：“你心態真好。我昨晚緊張得睡不著，翻來覆去地想，萬一考砸了怎麼辦？我媽說摸底考不好，過年都不讓我玩手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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