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誌遠的電話從早上八點打到下午三點,二十七個供應商,只有西個接了。
三月的陽光從311實驗室的窗戶斜進來,照在他面前攤開的通訊錄上。密密麻麻的名字,打了勾的寥寥無幾,畫了叉的佔了半頁。
“老周的電話又沒人接。”方誌遠放下話筒,聲音啞了,“上午打了三次,第一次響了六聲結束通話,後面兩次首接關機。”
陳啟坐在窗邊,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開著芯網的後臺資料面板。數字不好看。
本週新增註冊——三家。上週是十一家。上上週是二十三家。
一條下墜的曲線。
“不止老周。”方誌遠翻了翻本子,“武州那邊做聯結器的張廠長,昨天給我發了條傳真——“小方,先暫停我們在芯網的店鋪吧。等你們這邊穩定了再說。””
等穩定了再說。翻譯過來就是——不看好你了。
“東莞那個做貼片電阻的老李呢?”陳啟問。
“還在。”方誌遠翻了一頁,“他說暫時不走,因為上個月有三個華為的詢價是從芯網來的。他怕走了以後接不到這種大客戶的單。”
華為的單子。這是芯網目前唯一的護城河——幾筆大客戶的訂單記錄,e元件沒有。
“還有幾個是因為華為留下的?”
“我數了一下,大概十二到十五個。”方誌遠合上本子,“剩下的……說實話,能走隨時走。他那邊補貼百分之五,我們給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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