烙鐵的溫度調到三百八十度。陳啟左手固定電路板，右手送錫絲。
車間裡只剩他和周國強兩個人。外面黑透了，窗戶上映著日光燈管的白影。桌上擺著十套半成品——對比測試用的樣品，後天就要寄到創達。時間卡得很緊。張文斌給的期限是下週三，算上快遞時間，留給他們改線的時間只有今晚。
“老周，溫補電路換成差分取樣。我重新畫電路圖，你今晚就改線。”
周國強湊過來看他畫在紙上的電路圖。新方案把原來的單端溫補改成了雙運放差分結構——兩個取樣點互相校正，低溫環境下的基準漂移會被大幅抵消。
“這個改動不小。”周國強皺眉，“運放要換成軌到軌的，電阻匹配精度也要提高一個等級。”
“材料夠用。倉庫裡有TI的OPA2335，我前天查過庫存，還有六十片。電阻用金屬膜的，百分之零點一精度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查的？”
“去創達之前。”陳啟頭也沒抬，錫絲在焊點上融成一個銀亮的小球，“先改一套試試。”
周國強沒再問了。他搬了把凳子坐到陳啟對面，拿起另一把烙鐵開始拆原來的溫補電路。兩個人面對面，中間隔著兩盞檯燈，各幹各的。
車間的角落裡放著一臺收音機，調到了省臺。夜間節目放的是鄧麗君的老歌，聲音開得很小，隱約能聽見旋律。陳啟一邊焊，一邊在腦子裡過電路。差分取樣的關鍵在於兩個運放的匹配度——增益要一致，偏置電流要對稱。稍有偏差，校正效果就會打折扣。
前世做這個改進是在二十八歲。那時候團隊裡有三個硬體工程師，整整花了一週才調通。現在只有他和老周兩個人，靠的是手藝和經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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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第一套樣品花了兩個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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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為質無人問，一次敗家天下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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